费尔南多高昂的情绪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杯冷水,他错愕的皱了皱眉,露出了一股鄙夷的神色。
“非常抱歉骑士先生,我费尔南多·基尼奥内斯可以是开拓进取的埃斯帕罗人后裔,而绝不可能是吉哀昔人。”
“啊,抱歉,我以为你的长相……”
“尊敬的骑士先生,我确实是有四分之一本地印第安血统的梅斯蒂索人,所以我从小既跟着父亲学习埃斯帕罗的骑士文化和法律体系,也跟着母亲学习印加的大地母亲帕查玛玛民间传说和传统习俗,当然平时我也会同时使用埃斯帕罗语和克丘亚语双语交流,哦,对了,我必须向您介绍一下,利马这座城市有七成的人都是梅斯蒂索人。”
“原来如此!非常抱歉,我通常以为传送法阵的传送师都是吉哀昔人。”
费尔南多笑了笑,伸出手指指向花园角落的一棵刺云实树,那棵树干上布满了尖锐的刺,而一个用细干草和苔藓编成的鸟巢正搭在两根树刺的交叉处,里面一只羽毛蓬松的灰褐色小鸟正趴在巢里,显然是正在孵蛋。
“我想打一个比喻,尊敬的骑士先生,您看见那儿了么?”
“是的,我看见了一只鸟妈妈正在孵鸟。”
“可惜呀,那个鸟巢注定是个悲剧。”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个悲剧?”
“在这循环之洲有一种杜鹃鸟,它繁殖期产卵间隔过长,因为来不及自己孵蛋,所以就会把自己的蛋产在别的鸟巢里边。”
“等等,别的鸟会允许它这么做么?”
“当然不会,可是成年杜鹃会趁着苇莺这些宿主亲鸟离巢的短暂时间飞进它们的巢穴,先叼走一枚不幸的宿主产的鸟蛋,然后再快速在鸟巢里边产下自己的鸟蛋。”
“狸猫换太子!”
“我猜这一定又是一句东方的谚语吧?”
“你猜的一点不错,那么,继续你的讲解故事吧。”
“当然,这种杜鹃雏鸟通常会比宿主的卵早一两天破壳,不过它们的雏鸟也是天生的坏种,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会凭着本能用自己的后背把巢里剩下的鸟蛋和刚孵化的幼鸟全部拱出巢穴,独享那不幸的养父母的全部投喂资源。”
李元青皱了皱眉:“鸠占鹊巢?夺舍?”
“是的,而后它们会反向操控不幸的养父母,它会靠着夸张的乞食叫声和张嘴动作刺激体型远小于自己的养父母本能地不停给它投喂昆虫、浆果这些食物,哪怕直到它的体型已经是养父母的好几倍,直至养父母再也无法投喂足够的食物,就会被这杜鹃当做最后的晚餐吃掉。”
“真是够残忍的。”
“杜鹃鸟的这套策略让它们不用自己筑巢、孵卵、育雏,可以说它们是最聪明的鸟类,而最讽刺的是那些不幸的养父母至死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大。”
李元青沉默的看着远处那只仍然趴在巢里傻傻孵蛋的不幸的鸟,它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替杜鹃鸟孵化着即将杀死它所有孩子的凶手!
也许是注意到了李元青一直盯着它的鸟巢,它本能的张开翅膀将自己的巢穴遮得严严实实,偶尔低下头去用喙轻轻翻动一下巢中的蛋,就像它以为的那样温柔照料着自己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