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就是皇帝要钦赐名刀的意思了。
理论上说,乃是无上殊荣。
郎荀却愧不敢受,绷嘴堵着口气似的,婉拒道:“多谢陛下,臣用刀用得不仔细,恐怕辜负陛下的好意,还是就拿配发的军刀就好。”
嬴曦没有强求。
酒醉时一些片段,又映进了脑海。
他望着郎荀那把新刀出神,隐约猜出了对方原来的刀为何折断。
嬴曦眉梢微抬,婉转安慰郎荀:“多用坏几把陌刀,你的武艺定然更为精进。”
郎荀艰难点头:“是。”
郎侍卫脸色更加黑红了。
嬴曦谆谆教导:“你也不可以只练武,还要多看兵书。如果把你放在扬州,替朕节度各郡兵马,你只会打架是不够的。”
前半句,郎荀眉眼微弯。
后半句,郎荀的表情逐渐凝固。
成为掌控一方兵马的统帅,就能延续家族荣耀,象征着帝王信任。
当年郎家送郎荀入宫当侍卫,为得也就是逐步高升的目的。
然而真到了愿望终于达成之际,本该皆大欢喜,郎荀无法接受。
“陛下……”
郎荀再度启唇,嘴张了张。
嬴曦说:“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讲吗?”
“臣……”
郎荀只感觉那把新刀有千钧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艰难道:“臣没有。”
“你是否问过你父亲,外调到扬州的事?”
郎荀闷声:“问过了。”
“令尊怎么说?”
那根本不用多想。
郎荀狠狠将唇线抿到发白发青。
再开口时,郎荀听见自己的嗓音都变了调子。
他不能欺君,回道:“郎家上下……谢主隆恩。”
可郎荀分明尝出自己口中的铁锈味。
嬴曦温柔道:“准备好就去上任吧。早早接过扬州,除去朕一块心病。”
郎荀仰头,再度凝望嬴曦。
一抹日光斜斜地照在嬴曦的侧脸。
光晕勾勒着嬴曦的轮廓,皇帝脸庞泛粉,发梢被日光映出浅浅的金色。
在以往若干天如一日里,郎侍卫与皇帝朝夕相对,当然也曾在孤枕难眠时,做过不着边际的美梦。
如今郎荀彻底发现,奢望的那个人从未属于过自己。
而他也,永远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郎荀咬紧牙关:“是!”
“臣会尽忠职守,不负陛下圣望!”
嬴曦点头赞许,将早已拟好的调令,从桌膛找出给他。
郎荀双手接过,心中万千滋味,唯有自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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