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带着冰碴,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留下尖锐的痛楚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轻飘飘却又沉重异常的牛皮纸袋。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白露回来了,承诺兑现了,戏该落幕了。
白雪的“懂事”,她的脆弱,她无声的控诉,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结束。
然而,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混杂着浓重的愧疚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窒息感,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想冲过去砸开那扇紧闭的房门,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告诉她他没有想把她变成这样……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气。
任何解释,此刻都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更像是对她那份脆弱决绝的二次伤害。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客厅里只有玄关那盏小灯投射出微弱而孤独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川像是终于从巨大的情绪漩涡中挣扎出来,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没有再看白雪紧闭的房门,也没有打开那份协议,只是将它轻轻放在了玄关的矮柜上。
他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转身走向了厨房。
打开顶灯,冷白的光照亮了这个虽然设施齐全却鲜少真正开火的角落。
他拉开橱柜,拿出两包最普通的红烧牛肉面,又打开冰箱,取出了几罐冰凉的啤酒。
烧水壶发出滋滋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川靠着流理台,眼神放空地盯着壶口渐渐升腾的白气。
厨房的烟火气,此刻竟带着一种荒谬的救赎感。
水开了,他机械地撕开包装,下面,打蛋,动作熟练却毫无生气。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一丝冰冷的绝望。
林川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碗和几罐啤酒,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放下。
他走到白雪的房门前,站定。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亮。他深吸一口气,屈指,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白雪,”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透过门板传进去,
“出来吃点东西吧。刚才……你也没好好吃饭。”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眼,最终道:
“就当……散伙饭了。”
门内一片寂静。
林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那扇门会永远紧闭下去。
过了大约一分钟,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白雪低垂的脸庞。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刚才又哭过。
白雪走到沙发边坐下,离林川远远的,蜷缩在沙发一角,像一个被遗弃的娃娃。
林川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将一碗面和一双筷子推到她面前,又打开一罐啤酒放在旁边。
“趁热吃。”
他言简意赅,自己也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