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能将这个混账亲自千刀万剐,开膛破肚,将她的心肠都掏出来看看,看看它们是不是黑的,是不是用寒玉顽石做的。
冷心冷肺,铁石心肠的阿杼,脖颈很软。
就这么微微一使劲,直接捏碎她的喉骨甚至都不是多费劲的一件事。
可极善骑射,亲手射狼杀虎,甚至曾经轻易就捏死了沙鼠的那只手此刻却没办法再继续使劲了。
宣沛帝看着阿杼。
他娇养许久的阿杼正了无生趣的闭着眼,睫毛发颤,软乎乎的唇紧紧抿着,脸色通红,眼泪没入发梢。
他只有一个阿杼。
会哭会笑,会闹会动,会委屈巴巴间贴着他泪眼涟涟撒娇的阿杼,只有这一个。
无比脆弱的脖颈就这么握在他的掌心,甚至都能感受到跳动。
宣沛似乎又听到了阿杼的心跳声。
明明在他曾听着这心跳声的时候,她一边温柔的顺着他的头发,一边许诺要同他生生世世的这个满口虚言的小骗子!!!
一滴泪悄悄的从宣沛帝的眼角倏地滑落,很快又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好,姜杼你真是,好极了。”
点着头颔首“称赞”着阿杼的宣沛帝,慢慢的松开了手。
脱力又有些眩晕的阿杼软着身子伏在榻上连连咳嗽了起来。
宣沛帝没有再说话,甩袖转身走了出去。
殿内“闹泼天”的动静传出去的时候,外头人急的满心惶惶,上蹿下跳却也不敢闯进来。
宣沛帝一走,青榴和绿芙还有三财,近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殿。
“娘娘,娘娘您顺顺气。”
青榴拍着不停趴在那咳嗽的阿杼,伸手顺着她的脊背。
绿芙去桌前倒了杯梨膏汤来,三财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又捡起地上被揉烂又踩得脏的不成样的香囊。
等阿杼渐渐的缓过劲儿不咳了,殿内的几人面色惶惶,踌躇不安的道:“娘娘”
险些死在宣沛帝手里的阿杼,这会儿能说出什么话来?
阿杼说不出来。
她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的却是重返人间,理智回归后的惶恐
开弓没有回头箭。
走到这一步,她以后该怎么办?
她和皇帝之间矫饰太平的遮羞布被她亲手拉下来,狠狠踩成了稀巴烂。
皇帝已经气疯了。
好不容易施舍给她的面子也被她疯狂撕的粉碎,皇帝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容情了。
而这宫里,她得罪的人真的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
舒太后早早的就等着处置她。
王皇后更是恨不能将她剥皮抽筋,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还有被褫夺了封号的赵婕妤。
还有因着她独得圣宠,在这宫里对着她虎视眈眈的无数女人她们都等着这一天呢。
不想这一天,来的真快。
阿杼恍惚的又想起了在冷宫内决绝自缢而亡的冯贵妃曾几何时,她还问自己是想活还是想死。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想活。”
这才过去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