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咬着牙,但不流露于表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改变主意,想和你做笔交易。”
“难得遇见像你这般,拿的起放的下之人。”
字无手指正要点到他肩头,云弥稍微侧身给躲过去了。
它悻悻收回手,鼻尖轻哼道:“罢了罢了,与你玩笑而已,打算做什么交易?我倒非常乐意。”
云弥扬起嘴角,摊手轻松道:“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你而言却是重中之重。”
字无更是好奇了:“小郎君还会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你想我帮你解开魇鬼封印吗?”
“噢?”它神色一动:“你当真可以帮我?”
云弥细细解释说:“我承有鬼神的神脉,体内残留她的力量,这是解开封印的关键,一切自然不成问题。”
第99章孰轻孰重一切对您不利者都该死……
字无五指敲着下颌,万分惑然:“小郎君怎的莫名来帮我了,你不是一直对阿离唯命是从么?”
云弥苦苦扯动唇角:“唯命是从有什么用,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这是交易,我帮你一回,也请你在此退让一步,”他定睛瞧着字无:“往生楼主信誉满天下,你一定说到做到。”
“原来如此,你和阿渡一样,开始想通了。”
字无长叹一口气:“可惜啊,阿离就是想不明白,执拗至此,才让我迫不得已做出这些本不想做的事情。”
“废话无需多说。”
云弥面上没有一丝愉悦表情,冷着脸,一刻都不想耽误:“魇鬼根源在古刑场深处,鬼神大人的封印全数压在那里,趁她还未察觉,早些动手罢。”
“好,小郎君请吧——”字无领路在前,两人由先前祭冥所指的地室进入,绕过几许甬道,眼前豁然一块暗地。
云弥止步于此,再往前走,即是无尽深渊,底下黑不见底,只能见得幽芒若隐若现,偶尔听得风在嘶吼。
“你当真想好了?”字无仍持怀疑态度:“替我解开封印,相当于和阿离各走两端,惹到她的下场如何你应当知道。”
云弥二话不说,手里已有灵流涌现,但怎么也聚不起神力,意蛊催生出的神脉早被界离剥得一丝不剩。
他懊恼不已,切齿道:“鬼神大人刚断我脉络不久,如今还有接回的可能,要劳烦你助我一臂之力了。”
“说来说去,你不只是想帮我,更是想借我之力保留半神身份。”
字无脚边一只骷髅头陡然笑说:“人心啊终究还是自私自利,说什么爱情都是假的,不过贪图鬼神那点恩赐而已。”
“嘘!谁让你这么说小郎君了。”
它抬脚将作嚣的骷髅头踩下:“神脉是他与阿离之间的唯一联系,想要保留下来也在情理之中。”
语罢,字无摘下自己的一丝头发,卷在指尖对云弥道:“伸出手来。”
他一切照做,只见对方将发丝置入掌心,蓦地刺痛钻来,其物活了似的扎进皮肉里,能感觉到有异物在体内窜动,一寸寸游走,所过之处气息畅然。
不消半刻,云弥稍许聚力,当真有新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很快溢出表面,汇成耀眼辉芒。
“多谢,”他欣然绽笑,而后却又皱眉:“可是我眼睛患有旧疾,在黑暗中仍有些许难以视清细物,辨别突破点还得你再帮一次忙。”
字无这回没有立即答应,它从怀疑彻底变作质疑:“公子,你是做交易呢,还是想套我呢?”
“如何想是你的事情,但解开封印需要看我心情,难道这点请求你都无法配合我?”
云弥的嗓子因近日哭喊过度,显得微微暗哑,漆黑中一双眸子如同浓墨,口气瞬间像变了一个人那般,或是说又回归到当初那个张狂恣意的裴山山主了。
“看吧看吧,这个人本质就是贪得无厌,”对方脚底的骷髅头再次尖叫:“他就是想捞尽好处!”
“没关系,我又不是给不起。”
字无眼里竟显露出更多喜色:“魇鬼最喜欢这样的食物了……”
它说话时嘴角逐渐咧到两颊,直至耳侧,生生把整张童颜撕破,现出足边骷髅模样,抬掌间将云弥骤推向身前深渊。
云弥连施符都来不及,只听它阴险笑道:“以活人生祭,将你全部神脉献出,是破除封印的最佳解法!”
随着脚下踏空,身体迅速向下坠去,他的视野里字无身影越来越远,可云弥没有展露出半分害怕,表情甚至木然,顿使字无笑意凝在了脸上。
“给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