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什么好条件,只需要敢拼命,能砍就行,特别是饿着肚子的时候,那肯定是砍人最凶猛的。
然而现实狠狠的打了脸,面黄肌瘦,饥肠辘辘的士兵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会像饿狗一般凶猛无比。
反而是颤颤巍巍,有气无力,先指望他们打胜仗,显然是有些困难了。
再看两位将领,都是世袭的武官,虽然有家传武学,还年纪一大把,可也是个没有实战的菜鸟,并没有在真正的战场上冲杀过。
面对战斗经验丰富的东江军,毫无抵抗之力,双方只对战了几个回合,山东兵便心生恐惧,四散而逃。
士兵们根本不受控制,沈廷谕和陶廷鑨两人用尽了全力,也没办法控制散而逃的士兵。
军队一触即溃,两人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耽搁,奋马扬鞭一阵狂奔,连黄县都没敢进,一口气跑回了莱州。
莱州知府朱万年得到山东兵战败的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他万没想到,气势汹汹而来的济南府兵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一个照面就被打的四处溃逃。
朱万年无可奈何,他也不能把这些残兵败将怎么样?只能先安顿好沈廷谕后,马上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往济南……
山东兵首战失利,交战时间不到半个小时便溃散而逃,好不容易筹备的粮草物资全部落入了东江军之手。
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这些骑兵,不过两个时辰,竟有两千多士兵缴械投降,东江军实力又增。
陈时有见机会难得,一鼓作气拿下黄县,在孔有德返回登州时逃过一劫的黄县,终于落到了叛军的手里。
很快得到战报的孔有德,得到山东兵已经战败,陈时有占领黄县的消息,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个时候,他终于安下心来开始对孙元化进行策反。
孔有德来到囚禁孙元化的院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军门大人,下官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山东巡抚余大成派来进犯我登州的军队,被我东江军轻松击败,两千多人投降。
如今山东兵已败,黄县也落入我手,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方。
军门大人,现在的大明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百姓吃不上饭,朝廷收不上税,士兵领不了饷,百姓饥寒交迫。
军们是有有大智大才之人,难道就不想救百姓于水火吗?
只要军们愿意,我等愿奉军门为主,扶持军们自立为王,高举义旗救百姓于水火。带领我们成就一番大业,未必不能如太祖爷那样打下万世的基业。”
孙元化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听完孔有德的话后,缓缓开口:“孔有德,一介武夫目光短浅,你只看到了大明表面的乱象,却没看到这背后是千年的根基。
百姓虽苦,那也是为了抵御叛逆,做出的必要牺牲,只要北方奴酋剿灭,一切恢复正常,大明自然国泰民安。”
孔有德叹息一声:“军门啊,下官知道你忠君爱国,当今大明朝廷是什么样的你比下官清楚,官员贪得无厌,百姓民不聊生。
北方有奴酋作乱,西北民变四起,这已显示大明已经日落西山,无可救药,必须推倒重来。
更何况江山社稷唯有德者居之,现在的大明朝廷已经失德,只要军门里振臂一呼,我等愿意为了军门赴汤蹈火,打下这花花江山也不是不可能。”
孙元化大怒:“你这乱臣贼子,你有何德何能?别以为你的名字带个德字,你就是有德之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江山社稷岂是你这种无知小人能够觊觎,你别做白日梦了,还是收起你的野心,早早的回头,朝廷看在你以前的功劳上,也许会给你一个全尸。”
孔有德看着孙元化,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军门大人,你说的没错,像下官这种粗野之人,肯定没有争夺这花花江山的命。
但是军门你不一样啊,你才高八斗,声名显赫,在辽东军政上下都是对你服气,只要军门你愿意,就算争不下这花花江山,割据山东独霸一方也是轻而易举的。
军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朱家坐得江山,孙家为何坐不得?我等愿意为军们的赴汤蹈火,征战四方,还望军门三思!”
孙元化站起身,目光坚定:“我既为大明臣子,深受皇恩,岂会因你几句说辞便背叛朝廷,做那反叛之人,收起你的痴心妄想。
本抚自从投身军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岂能与你这反贼同流合污?你若想杀我,只管动手便是,休得再胡言乱语。
你要是想投降,那倒可以谈,只要你放下武器,本抚可以为你斡旋。
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本抚也帮不了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
说完便把头扭向一侧,不再搭理。
见孙元化意志坚定,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动的,孔有德沉默片刻,心中有些犹豫。
他知道,若不能劝降孙元化,局势将对自己极为不利,但孙元化果然如公子所说的那样,态度坚决,是不可能反叛的,相逼太甚,怕是会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