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的角度不对。刀锋从最低点向上撩起的时候,刀面几乎与地面平行。
洛德的发力不是靠手腕,是靠整个手臂的旋转。
刀锋在他手中旋转了几乎一百八十度,从刀背朝上变成了刀刃朝上。
这个过程中他的手腕没有动,或者说已经完全碎掉的手腕是肌肉,带动着整个躯壳,动的是整条前臂的骨骼。
丁无痕的头猛地后仰,刀锋擦着他的下巴掠过。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后平移了两步。
他看着洛德,洛德也看着他,两个人都在喘气。
丁天宁的眼睛从洛德的刀上移到了他的肩膀上。
她看到洛德的肩胛骨在每一次出刀的时候都会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涌动。
不是肌肉在收缩,是骨骼在重新排列,在被血肉挤碎之后恢复改变。
他的肩关节在那每一次出刀的过程中都会轻微地脱臼,又在出刀完成之后瞬间复位。
脱臼和复位的整个过程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快到肉眼根本来不及捕捉。
但丁天宁捕捉到了——这不是眼睛能观察到的,所以是得用心。
她知道那不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那是天赋,是神血赋予洛德的、与生俱来的、对身体的绝对掌控。
她的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我能不能也学会这种掌控?
不是让关节脱臼再复位,那太疼了。
她想学的是洛德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身体在那个极限状态下依然保持平衡的,是怎么做到在关节活动超出极限的情况下依然精准控制刀锋走向的。
丁无痕的声音从场上传来。“还打吗?”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问“还吃吗”。
洛德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打。还没过瘾。”
丁无痕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期待,还有一种“都是疯狗,我且会君”的了然。
他的刀从身侧抬了起来,刀尖指向洛德。
两个人都没尽全力——丁无痕收着力,洛德也收着力——
但这场比试已经从“给小孩表演一下”变成了“我们俩都想看看对方到底还剩多少本事”。
或者更严谨一点,应该是一句:“谁输谁最他妈丢脸”
丁天宁的手从奥利维雅的袖子上松开了,她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
她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不是在分析刀法,是在分析身体。
她在看洛德的膝盖如何承受冲击,看他的腰如何在极限角度下保持平衡,看他的肩胛骨如何在他出刀的瞬间隆起又平复。
她在学习,不是在模仿,是在理解。
理解了,然后找到自己的路。这才是她的方式,从四岁就开始的方式。
而另一边——第二回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