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腿在缓慢地交替移动,每一步的步幅大概只有十几厘米。
她的头发湿透了,金发变成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看了一眼计时器——五小时四十三分钟。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弹性材料凉凉的,沾着晨露和草屑。
不想起来。她的背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往外挤空气。
教练走到她面前,军靴的鞋尖在她视线边缘停住。
教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教练身后照过来,在教练身上镀了一圈刺眼的光晕。
“超时四小时四十三分钟。超时一秒加一百米,你自己算算要加多少。”
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道小学数学题。海拉把脸埋进地里,她的鼻子压在地面上,声音闷闷的,从地面和脸颊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
“能不能打折?”
“不能。”
教练的回答干脆得像一把铡刀。
海拉的嘴哆嗦了一下——嘴角往下撇,嘴唇在抖,牙齿互相碰撞发出极其微弱的“咯咯”声。
她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还在抖,手指指着训练场上那些已经跑完、正在喝水、聊天、拉伸的学员。
“我也想加点天赋什么的,但是加不了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愤怒。
又带着一种“凭什么你们都是怪物只有我是正常人”的委屈,尾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飘了好几秒才消散。
洛德从长椅上站起来,走过来,蹲在海拉旁边。
他的膝盖弯曲,重心放低,一只手搭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拍了拍海拉的肩膀,手掌落在她湿透的肩头,停了一下。
“习惯就好。”
海拉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已经在哭了但眼泪被汗水冲没了的那种红。
她的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着光。
“老师,你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寻求某种安慰。
洛德想了想当年的自己。
负重训练?自己好像没干过自己当年是直接杀进来的,再加上和老师激情单挑,直接实战成绩毕业……
他看着海拉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句“其实我没这么惨”被他硬生生吞下去了——换了一句:“嗯,大概吧,入学前脊椎断了,全身上下基本上全断了,然后肺炸了嗯,字面意思的爆掉了,被捅出来了。
然后胸膛被开了个大窟窿,还有啥来着,好像是肋骨把肺怼了个对穿还是啥?我给忘了,有点时间长了?
之后入学后比你稍微强点,基本上跟老师打了一架,全身骨裂加骨折,有点死,但还行。”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手指在空中轻轻画着圈,好像这些事对他来说真的只是“过去很久了记不太清”的程度。
海拉又趴回去了。
她的脸重新贴在地面上,这次趴得更平——整个上半身都瘫在地上了。
她的声音从地面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已经放弃挣扎的平静:“这哪是上学,这是上刑。”
“放心,学院的科技让你死不了,断条胳膊断条腿对我们这边约等于脱臼俩小时就好了。”
洛德耸了耸肩,他的肩膀往上提了一下又落回去,“啊帝国科技更不用说了,再加你本来体内虽然拥有神血没有激活,但是恢复力度依旧摆在那,不会是因为心脏之类的原因暴毙的。
就算真死了,只要没臭,完全可以救回来。”
—,对学院和帝国来说,死亡大概确实只是一个技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