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需要时间。灰化已经深入了这颗星球的深部——
不只是地表,是深入到了物质层以下,甚至触及了这颗星球的信息底层。
不是几天、几个月能清理干净的。帝国的计划是建立长期监测站,持续进行信息层面的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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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被水泡了几百年的古籍,你得一页一页地揭,一页一页地修复,揭快了会碎,揭慢了水会继续渗。”
丁无痕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节奏比之前慢了一倍。
“所以,这颗星球,以后不会再有灰化灾害了?”他问,声音中带着期待,但是带着平静,他并不认为短短的岁月中能彻底清除。
“会。”塔维尔说,这个字她说得很干脆,“但频率会越来越低,强度会越来越弱。直到有一天,彻底消失。”
“多久?”
“不知道。”塔维尔的回答同样干脆,没有修饰,“可能是几十年,可能是几百年。
帝国的技术不是魔法,它需要时间。
我可以给你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好几位的概率分布,但我不会给你一个虚假的承诺。
你要是想听好听的,我可以编一个——但我建议你别信。”
丁无痕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倒是坦诚,啊,还不如说点善意的谎言。”他用手指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答案盖了个章,“行,这个答案我收了。”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落了。
“今天的议题基本结束。”潘多拉合上面前那份资料,动作很轻。
就是很自然地、一页一页地合上,然后把封面对齐,“剩下的,留到明天。”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把肩膀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椅背上。
这是她从今天上午坐在这张椅子上以来,第一次靠椅背。
丁无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胸腔深处一路出来,像是在水底下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
他的肩膀往下垮了大概两厘米,下颌的线条从硬朗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丁无痕——刚才那个严肃的、条理分明的谈判者像是一件脱下来的外套,被他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行,”他说,声音比之前轻快了不少,“明天继续。回去跟各方人士商量一下。”
他用手指在自己胸口上轻轻点了两下。
潘多拉点了点头。“应该的。”
杜兰达尔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边的剑。
她的动作很轻,剑鞘在桌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她经过奥利维雅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个停很自然,不是刻意停下来要说什么,是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脚步自然慢了。
“辛苦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到旁边的海拉大概都没听清。
奥利维雅摇了摇头。“不辛苦。”
杜兰达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点了一下头,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海拉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满足地呼了一口气:“哎呀妈呀,终于完了。我感觉我的嗓子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刚才讲信息网络那一段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要变成人工智能了。”
海伦面无表情地收拾桌上的资料,把它们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摞,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流水线上干了好几年的工人。
欧若拉还在和那份盒饭作斗争,把剩下的蔬菜一根一根地挑出来,码在盒盖子上,现在已经码出了一小排绿色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