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维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个逻辑闭环是怎么形成的?
浪费的定义是‘丢弃可食用部分’,蔬菜是可食用部分,所以你浪费的也是食物。
你只是用摆盘来减轻负罪感。”
欧若拉歪了歪头,四只眼睛同时看向天花板,然后又同时移回来看着塔维尔。
用那种“我觉得你在试图说服我但我拒绝被说服”的语气说:“负罪感是啥?能吃吗?”
塔维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自己果然是个智障,居然和一个虫子讨论一起直接决定——因为她知道,如果再问下去,欧若拉大概会给她一个更离谱的答案,然后她今晚的实验报告就写不完了。
杜兰达尔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肩膀是放松的,双手交叠放在资料旁边,剑靠在桌沿上纹丝不动。
只有在丁无痕说话的时候,她的睫毛会微微动一下;
只有在话题触及灰化的时候,她的手指会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其他时候,她就像一块安静的、温润的石头——不是冷漠,是沉静。
直到丁无痕停下来喝水,侧过头问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她才开口。
“灰化。”她说。
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有人提到了今天最重要的事”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不是因为她的声音有多大——她的声音反而是今天所有人里最轻的——而是因为她开口的次数实在太少了。
一个人如果一直在说话,大家会习惯性地听;一个人如果一直沉默,偶尔说两个字,所有人都会竖起耳朵。
“这颗星球的灰化灾害,不是自然现象。”
杜兰达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被刻在石板上,“主教生前一直在研究灰化的源头。
他认为灰化是某种力量通过世界渗透过来的——不是入侵,是渗透。”她顿了顿,紫色的眸子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帝国代表,最后停在潘多拉身上,“帝国对灰化的解析进度如何?”
潘多拉看了塔维尔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轮到你了。
塔维尔把手里的羽毛笔一扔,那根笔在空中翻了两圈半,“啪”的一声落在桌上,然后滚了几下停在资料旁边。她坐直了身体——
从“瘫在椅子上”变成“背部离开椅背”,这个过程大概花了好几秒,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快的了。
她那双绿色的蛇眸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我懒得动”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认真的、带着压迫感的光芒。
那双竖瞳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大,像是在重新对焦。
“灰化的本质,是信息层被污染,虽然我们更喜欢将其称作虚无之海,但是为了方便各位理解,暂时还是以灰化作为称呼。”
塔维尔的声音比这个分身本身平时正经得多——平时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语调是飘的。
“被某种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信息模式覆盖。就像——”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住,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比喻,“你在一张纸上画了一幅画,有人把另一张纸盖上去,上面的图案透过纸张渗了下来。
不是完全一样的图案,是模糊的、扭曲的、被篡改过的。
你原来的画还在,但被盖了一层别的东西。灰化就是那层被渗下来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那些复杂的数据流在她指尖跳跃。“帝国的技术可以做到两件事。
第一,阻止灰化进一步扩散——在信息层面建立防火墙,把那层渗透下来的图案挡住,不让它继续覆盖更多的区域。
第二,修复已经被污染的区域——把那些被覆盖的图案一层一层地揭掉,露出下面原本的画。”
她的手指在那些光点上快速划过,演示着防火墙的构建和被污染区域的修复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