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灵相抬起仅剩的三条手臂,只是光芒已不如初,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
温天仁眯起眼,周身气息再次攀升,大棺虚影在他背后重新合拢,杀意,汹涌如潮奔。
两人对峙于空。
再出手,便要分生死。
云战天缓缓转头,朝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却让龙恺忽然明白什么叫“帝王之重”。
那不是掌控一国的威风,而是哪怕自身已成碎片,也要在最后一刻把碎片拼成一面盾,替身后的万民挡住最后一次撞击。
再转头,云战天盯着温天仁:“再来!!”
然就在这时,从云京地下最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声音,像一头被埋在万丈岩层下的巨兽,在沉睡不知多少年后,被这场厮杀惊醒。
这次,温天仁也听得清楚,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叫声越来越大,不绝于耳。
紧接着,云京城正中心的“祭天台”,裂开一道缝。
缝中,透出的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比黑暗更黑的无。
它向上蔓延,如墨滴入清水,所过之处,连光芒都失去意义。
看在眼里,温天仁终于变了脸色。
“这是……不可能!云京的地脉早在万年前就已经枯死,怎么还会有‘界源’残留?”
云战天听到他这话,笑了。
那笑容极难看,那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即将死去时,反而松了口气的笑。
“温天仁!你错了。”
“是吗?那你告诉吾,吾错在何处?”
“你以为,朕拼死守的只是这座城?”
云战天抬起头,帝袍猎猎,白发如雪崩:“朕守的是‘有人还在守’这件事本身!”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极其古老的动作。
“以吾血脉,化为圣火,燃吾国运!犯我国者,有死无生!!”
云战天厉吼!
刹那间,云京残存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个尚存一息的云氏皇族血脉,尽数被他抽走、点燃,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金洪流,灌入他的体内。
云战天的肉身,在燃烧。
龙恺眯起眼睛看着,但见云战天的皮肤下亮起千万条金线,像有无数条熔岩的河在他血肉中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