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学着学监的样子,站首身体,手臂一抬,学着敬礼的样子。
妈妈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笑,只是低声说:“是吗?那……很好。”
爸爸从铁匠铺回来,满脸是灰,正在脱外套。
我迫不及待跑过去对他说:“爸爸,我被学监表扬了,从今天起我们都是帝国的孩子!”
爸爸的脸色忽然沉下来,他盯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把外套挂好,然后走到水盆边洗手。
屋子里变得很安静,只剩下水声哗哗。
我不明白为什么。
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呀。
我挠挠头,心里还是有点得意。
也许他们只是没听明白。
天黑得快,电灯的光晃来晃去。
妈妈把面包和炖菜端上桌,我和妹妹早就饿坏了,抓着勺子不停敲碗。
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又开口:“今天我们还学了一句话——‘女皇陛下是我们的母亲,她守护着帝国的孩子们!’”
说完我还特意抬头挺胸,用力喊了一遍。
妹妹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汤洒出来。
我哈哈笑,觉得自己像个小大人。
可爸爸只是低着头,慢慢嚼着面包,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妈妈也没有接话,只是盯着碗里的汤,勺子在里面搅啊搅,像是在发呆。
我觉得奇怪,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课文:“维尔登自古以来就是帝国的领土!老师说我们和雷瓦尼亚人是一家人!”
这回,爸爸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黑沉沉的。
“卢卡斯,吃饭。”他说,声音很低,像石头压着一样沉重。
我有点委屈。
我明明是想让他们高兴的,学监还表扬过我呢!
可为什么他们看上去更不高兴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勺子碰碗的声音。
我低下头,继续扒拉汤里的土豆,心里却还在偷偷背那几句话。
我觉得它们听起来很好听,就像歌一样。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和妈妈听见的时候,眼睛里总是闪过一点灰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