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卢卡斯,十岁,今年刚刚升到小学三年级。
我住在维尔登省的一个小镇上,这里离大城市阿卡迪亚很远,火车要坐一整天才能到。
以前,这里是共和国的土地。爸爸说我们原来是“自由的公民”,可我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记得以前学校升的旗子是三色的,上面有火炬的图案。
几个月前,战争打到这里。
我们镇子里的大人都很害怕,后来士兵进了城,把旧的旗子扯下来,换上了一只黑色的大鸟。
他们说,从那天起,这里就是“帝国”的一部分了。
爸爸在铁匠铺里修理工具,妈妈在家里做面包,我和妹妹每天还要去上学。
学校也变了,来了新的主任,换了新的课本,老师说我们要学会做“帝国的孩子”。
我不太明白这些话。
可我知道,这就是我生活的地方。
一出家门,寒气扑面而来,石板路还带着昨夜的露水。
我牵着妹妹的手往学校走,拐过街角,就看见几个巡逻的士兵。
他们穿着黑灰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亮闪闪的钢盔,腰间的枪一摇一晃。
我觉得他们特别威风,就像故事书里写的骑士,只是没有骑马。
我兴冲冲地跑上前,学着大人的样子喊:“早上好!先生们。”
士兵们先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位军官笑了起来,蹲下身子,把手伸进外套口袋。
“早上好,小朋友。”他说,声音很温和。
接着,他递给我一块用金色锡纸包着的大巧克力。
我惊呆了。
这么大一块巧克力,我从来没见过!平时只有过节的时候,妈妈才会给我和妹妹分一小块。
“谢谢!”我高兴得大喊,急忙塞进书包。
妹妹也睁大了眼睛,眼神亮晶晶的。
可我回头一看,发现街上的大人们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开。
他们的表情紧绷,就像风再大一点,整张脸都要裂开。
去学校的路要经过镇中心的广场。
那里有一块木头做的大布告栏,今天围了很多人。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雷瓦尼亚官员正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一卷纸,嗓子特别大,声音在广场里回荡:
“从今天起,维尔登省正式并入帝国!”
“所有居民必须登记户口,按照规定上报人口与财产!”
“任何窝藏、包庇游击队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人群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又高又硬,像在唱歌一样,我忍不住笑了。
他念“户口”的时候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像在打嗝。
几个小孩也跟着咯咯笑,可很快就被旁边的大人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