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文被放在了我桌上,纸张边缘仍带着烧灼过的痕迹,仿佛连传来的字句都带着火药味。
我慢慢展开,眼神扫过那一行行简短而冰冷的报告:
“前进军攻势停滞。缺乏重火力。敌军在城区组织顽强抵抗。请求指示。”
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争的开端一切顺利得令人振奋——边境假旗、突袭突破、防线崩溃、包围首都……
每一步都精准如棋盘上的落子,雷瓦尼亚的铁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首抵阿卡迪亚外围。
可我很清楚,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这支前进军丢掉了辎重与补给,只带着速度与勇气向前冲锋。
他们的存在,就像是一柄插入敌国心脏的长矛——锋利,但若停滞不前,就会被血肉淹没。
我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是我亲手推动的冒险,稍有差池,便可能满盘皆输。
科尔迪亚的西部主力尚在远方,可若他们回援过快,若阿卡迪亚的巷战拖得太久……
胜利与失败的天平,随时可能倾覆。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投射在地图上,红色的箭头正停在阿卡迪亚的城郊。
我凝视着那片符号,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前线士兵们的呼吸与汗水。
这是一步险棋,而我,必须是那个把它推向终点的人。
我俯身盯着地图,目光落在那一圈圈标记着城区的黑色笔迹上。
阿卡迪亚——这座庞大的城市,此刻就像一头盘踞的巨兽。
电文里写得再冷静,我也能想象出街垒后的情景。民兵们凭借砖石和燃烧瓶,就能将任何钢铁洪流拖入泥潭。
我很清楚,一旦被迫进入巷战,局面将彻底改变。
我们的步枪、冲锋枪、迫击炮,在街角和屋檐间失去了优势;
他们的猎枪、炸药包、燃烧瓶,却能在每一扇窗户、每一条阴暗的巷道里发挥致命的威力。
装备与训练上的差距,会在这复杂的地形里被迅速抹平。
哪怕科尔迪亚的援军尚未赶到,仅仅凭借几十万居民与仓促动员的守军,阿卡迪亚也能把我的军队吞噬殆尽。
那样的代价,将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不必要。
我们不需要在城市废墟上与敌人血肉相搏。
我们需要的是,掐住他们的脖颈,让这座城市在恐惧与孤立中自行崩溃。
壁炉里的火焰摇曳,我的倒影映在地图上。
这一刻,我心里己然有了答案。
仅靠眼下那两万骑着自行车、轻装急进的部队,绝对不足以撕开阿卡迪亚的喉咙。
他们的任务,是将刀锋刺入敌国心脏,可要真正砸碎这颗心脏,还需要沉重的铁锤跟上。
破局的关键,仍在后方。
主力必须尽快推进。
可前方的地图上,标注着一连串小要塞和防御工事——这些由东部二三线部队把守的节点,本身没有多少战斗力,却像一块块顽固的石头,横在大军必经之路上。
他们不会赢,但他们会拖延。
哪怕是被迫后撤,也会炸毁铁路、炸塌桥梁,逼迫我们的工兵耗费时间去修复。
而在战争里,时间才是最宝贵的血液。
只有将守军的斗志彻底碾碎,我们的主力才能以最高效率推进,才能把重炮与大军推到阿卡迪亚的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