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62章 祖训的锁链（第2页）

我静静听着，眼神却在火光间微微一沉。

——仅此而己？

我原以为这份盟约，会包括更长远的计划：修筑贯穿山道的铁路，开辟稳定的运输线；派遣大批工匠和工程师，共同建设更庞大的军械体系；甚至建立一个人类与矮人共治的工业联盟。

可酋长的言辞，却谨慎得近乎保守。

只有少量工匠的互派，只有有限的技术交流，真正触及到根本的交通与工业大计的内容，却只字都未提及。

“这是矮人能给的最郑重的承诺。”酋长注视着我，目光坚定，显然没有更改的意思了，“我们不会再让兽人染指山道，也不会让雷瓦尼亚独自面对强敌。”

西周再次爆发出欢呼。矮人们高举酒杯，豪迈的歌声与笑声卷起新的浪潮。

我缓缓举起酒杯，与酋长重重一碰，烈酒飞溅。

“那就以此为盟。”

宴会散去，锻炉大厅渐渐归于寂静。

醉倒在石板上的矮人鼾声如雷，火盆里的烈焰摇曳，映出一片昏黄。

我正准备离席，却见格尔特独自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嚷嚷，而是神色罕见地凝重，手里只剩下一只喝空的酒杯。

“陛下。”他低声开口，压得很轻，“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我扬起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格尔特犹豫片刻，才叹息道：

“您是不是觉得……这个盟约太浅了？该有的铁路、军械、工坊，全都没提。”

我没有否认，只是冷冷一笑。

他苦笑一声：“其实矮人不是没想过。和人类展开大规模合作，确实能带来无比巨大的发展。祖先们早在几个世纪前就发明了蒸汽机，但最后还是弃之不用。”

我眯起眼睛：“为什么？”

格尔特举起那只空酒杯，晃了晃，声音压得更低：

“因为祖训。那一条条繁琐到令人窒息的祖训。它们规定矮人该如何锻铁，如何开采，如何生活，甚至连工坊里火焰该如何燃烧都有明文。任何新技术，只要触及到旧的秩序，就会被视为对祖训的亵渎。”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

“没有一个矮人敢违背祖训。谁要是敢站出来，就会被全族排挤，驱逐，甚至再也不被称作矮人。”

大厅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所以，我们宁愿把蒸汽机扔进废墟，也不愿撕开祖训的一页。”

我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着桌面。心底逐渐明白过来：

这份盟约之所以保守，并非出于矮人的吝啬，而是被那无形的枷锁死死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