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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荣耀与代价（第2页）

硝烟渐渐散去，机枪也终于停了下来。隧道前方一片死寂，只剩下尚未熄灭的火焰在残骸上舔舐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是一次彻底的胜利。敌人溃逃，阵线稳固，炮火的威势与军队的纪律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若只是纸面上的数字，这一战可谓完美。

我方伤亡极低，敌军尸横遍野。参谋们日后一定会把这场遭遇战写进报告，用冷冰冰的字句总结为“以极小代价击退敌军”。

可我亲眼所见的，却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就在不远处，一名士兵靠着岩壁坐下，胸口被箭矢贯穿，呼吸急促得像濒死的野兽。军医正拼命替他止血，可他的眼神己经开始涣散。

另一名年轻的士兵，刚才还在掩护我，如今却静静地躺在地上。步枪还握在手中，可那只手己经失去了力气。

我脚边，仍躺着刚才扑向我的那只地精。丑陋的头颅被打得稀烂，血污还溅在我的靴子上。可与它相比，倒下的士兵们才更让我心底发凉。

胜利，本该让我欣喜，可我的胸口却只觉得发闷。

这些冰冷的尸体告诉我，所谓的“低伤亡”背后，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生命。是会笑、会说话、会吹口琴唱歌的生命。

而我，亲手把他们带上了这条路。

我抬手压住胸口，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可眼前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是的，我们赢了。

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还在盯着那几具躺在石板上的尸体，脑子里回荡的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他们倒下时的惨叫。

可就在此时，一阵粗犷的笑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哈哈！干得好！”

布隆大步踏过满地的血污，战斧上还在滴着猩红的血。他神情兴奋，就像刚从比武场上走下台来。

“这才叫战斗！这才配得上矮人的歌谣！”

卡尔德一边用火枪的枪托撑地，一边郑重地抚摸着胸口。

“祖训第九百六条：‘战士当以鲜血书写荣耀。’他们死得其所，必将名留石板。”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仿佛把这场战斗当作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格尔特则蹲在一具地精的尸体旁，兴奋地划拉着断裂的武器，嘴里还在念叨：

“看见没有？他们居然在矮人火枪的基础上乱改！结果自己把自己炸死了，哈！矮人的工艺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学会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

在我眼中，这是一场血淋淋的屠戮；可在他们眼里，却是荣耀、见证，甚至是喜悦。

我的胸口一阵发闷。

他们的世界与我的世界，有着难以弥合的隔阂。

可与此同时，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也许正是这种把鲜血与死亡当作必然、甚至是荣誉的态度，才让他们能在那片荒原上孤军奋战到今天。

枪声与嚎叫终于逐渐散去，只剩下隧道深处若有若无的回音。

军官们立刻开始恢复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