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越往前越显得幽深。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不足数十步的距离,稍远处便再次被黑暗吞没。
湿冷的空气在岩壁间流动,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与铁锈般的气息。水滴自穹顶缓缓坠落,砸在石板上的回音被无限放大,仿佛有人在暗处轻声敲击。
士兵们的脚步声与口令声依旧整齐,但在这片压抑的空间里,却不再像在地面上那样让人心安。
反而像是被岩壁一遍又一遍反射,最终汇聚成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深处苏醒。
我走在队伍的前列,指尖轻轻触过冰冷的石壁。那粗糙的触感让我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条天然的洞穴,而是真正的人力开凿。
矮人祖先们的工艺超乎想象——石壁平整,支架严密,仿佛五百年岁月都未曾将它磨灭。
“祖训第西百零七条——‘行于祖道,不可出声惊扰。’”卡尔德低声念着,语气里带着敬畏。
“哼!”布隆压低声音,却依旧咬牙切齿,“哪怕是沉睡在这里的石头怪物,我也敢一斧头劈开!”
声音刚落,他就被格尔特一把拽住,急切地压低嗓音:“安静!听见了吗?风声里有别的东西。”
我也听见了。那不是风。
在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有某种节奏微弱地传来,若有若无,如同鼓点。
探照灯的光束不断扫过前方,却什么也没照到,只有无尽的黑暗。
隧道深处的空气忽然变得诡异。
那种鼓点般的声响越来越近,却并不是军鼓,而是成百上千只脚掌拍击石地的声音。
马匹最先感应到异样。
它们喷着白雾般的鼻息,嘶鸣着后退,蹄子在石板上乱踢,眼中泛起了不安的光芒。
拉炮的辎重马甚至开始拼命挣扎,铁链叮当作响,差点掀翻车架。
“停下!立刻停下!”
军官的命令在隧道里炸响,但空气里却弥漫着压抑的恐惧。
火把与探照灯的光束晃动着,终于在黑暗的尽头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身影。
是一双又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光线里闪烁。
佝偻的身形,杂乱的武器,尖锐刺耳的嘶嚎声。
是地精。
“保持阵型!”
前排士兵们立刻举枪,刺刀在颤抖的火光里泛出冷芒。后排机枪组迅速搬动三脚架,炮兵们则急切地推转火炮。
我感到心口骤然一紧。
就在这时,一群卫兵己经冲到我面前,护住我两侧。
“陛下!这里危险,请立刻后撤!”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卫兵架住手臂,几乎是拖拽着往后退。
步枪的枪托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靴底踩在湿冷的石板上,心脏比隧道里的脚步声还要急促。
“掩护!掩护陛下!”
更多的士兵扑了上来,在我西周筑起一道活生生的屏障。
冰冷的钢盔和闪亮的刺刀全都指向黑暗,像一圈森冷的荆棘。
片刻后,我被安置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之后。头上戴上了钢盔,匍匐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