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的轰鸣声在火车站的穹顶下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白色的蒸汽翻涌而起,仿佛为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我踏上那节镶着黑鹰纹章的专用车厢。真皮座椅稳固而冷硬,窗外的喧嚣透过玻璃传来,像是要把整个车厢都淹没。
站台上,士兵们正成批登车。行李、背囊、弹药箱被快速地塞进货厢;
火炮被分解、捆绑,用起重机吊上加固过的平板车;机枪、迫击炮与一箱箱炮弹码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无声,只有口令与铁器碰撞的回响,像是某种沉重的节奏。
我透过车窗,看见人群仍旧拥挤在站台两侧。
平民们挥舞着帽子与手帕,有人高声呼喊,有人哽咽着低声祈祷。孩童们钻在人群最前,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一排排闪亮的刺刀。
而在站台另一侧,三个矮人被安排在特地预留的车厢里。布隆正兴奋地拍着斧柄,逢人便喊“等着瞧矮人和人类联手打碎兽人的脑袋!”;
卡尔德却一脸正经,己经开始琢磨要不要把这场景写进“新祖训”;格尔特则趴在窗口上,兴奋地盯着起重机的活塞与连杆,仿佛在看一台来自神灵的奇迹。
随着一声长长的鸣笛,列车终于启动。钢铁的车轮压在轨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身微微震动。
火车拖着第一批部队,沿着笔首的铁轨驶出王都,向着东部森林的边缘,向着那道贯穿山脉、通往未知的隧道。
铁轨的轰鸣声单调而绵长,车身在节奏中轻轻摇晃。窗外的景色从王都的街巷渐渐变成了辽阔的乡野。
晨雾还未散尽,白色的蒸汽在农田上空缭绕。
远处的村庄传来犬吠与晨钟,农民们停下手中的农活,孩子们在田埂上张望,目送着火车拖着无尽的钢铁车厢驶过。
我从车窗望下去,看见士兵们探出身子向村民挥手。
有人举起水壶,像是在与陌生的面孔干杯。回应他们的,是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身后的车厢里,悠悠响起了口琴声。那旋律并不复杂,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像火苗一样在冷冽的空气里燃起。
紧接着,几个年轻的士兵低声唱和:
“SchwarzbraunistdieHaselnuss,
schwarzbraunbinauchich,jaich,
schwarzbraunmussmeinM?delsein,
geradesowieich。”
黑褐色的是榛子,
黑褐色的是我的军装。
黑褐色的是我的姑娘,
就像我一样。
歌声像是得到回应,很快扩散到整节车厢。更多的士兵加入其中,嗓音逐渐厚重,和声震荡着铁皮壁板。
“M?delhatmir’nBusserlgeb’n,
hatmichschwergekr?nkt,jaschwergekr?nkt,
hab’ichihr’sgleichwiedergegeb’n,
iehm’janichtsgeskt!”
姑娘给了我一个吻,
我却不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