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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五章 热身（第1页）

颜色杂乱的鼠潮，持续冲击着黑红双色的防线。

与官方震旦最富有代表性的武装力量，绿袍银甲的玉勇正好相反，安氏震旦的经制兵，也就是正规军一律都是红袍黑甲的配色。他们身穿上了黑漆的铠甲，内里则是大红色的窄袖战袍——秦汉皆崇尚玄色，区别是秦是黑色+蓝紫色，而汉则是黑色+红色。

安霁月在给自己的同人军书写设定的时候，对两者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糅合。安氏震旦的年表中，差不多就是“虔诚者”马格努斯重新统一帝国的同一时期，长眠地下五千年的祖龙皇帝揭棺而起，率领当初陪葬的陶石军团重夺天下，建立了秦帝国2。0。只是国号虽然还叫“秦”，其内在早就大不相同了，整体上算是多个王朝的混合体。

成千上万的黎庶辛勤劳作，支撑着这个重生的帝国。她的军队有着一种不属于任何一个封建王朝的独特气质，肃穆、庄严的同时犹如亘古屹立的巍峨群山。

如果说玉勇是如同从戏剧中走出来的骁勇武士，那么秦军就是土石堆叠的万仞高山。少量的秦军通常无法给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但如果他们汇聚成一支旌旗招展的大军，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为那气吞天下的魄力所倾倒。

当冲在最前面的奴隶鼠，距离震旦人的钢铁拒马只剩下八十步（约120米）时，神机营齐刷刷地放平装填完毕的火铳。在泡钉棉甲外系着背章的队官们举起左手，竖掌成刀然后重重劈下。四千杆自生火铳同时打响，如同炒豆般的清脆枪声刹那间连成一片。已经被故意饿了三天、双眼早已瞪得血红的奴隶鼠们，仿佛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梅想呢呢在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若是从远处的制高点向着交锋一线望去，鼠潮看上去就像是凭空“塌”掉了一块。骤然遭受的伤亡多少唤回了些许理智，但求生的本能随即就被另一种更可怕、更加难以忍受的本能所压倒。在黑色饥渴的催促下，奴隶鼠们从瘦骨嶙峋的身体中压榨出成倍的疯狂，战斗味和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盖过了一切恐惧和动摇。

于是炮声响了。用于遮挡敌方视线的大橹被辅兵们抬起来挪走，露出后头提前装填好轻霰弹的大将军炮。和臼炮一样，这些玄水兵工厂新铸的火炮使用钢制炮身，取代了传统的铜铁复合式套筒炮，在不降低性能的前提下大大减轻了重量。在堪堪一百来米的距离上，分散部署在各个土垒的大炮先后开火，用密集的霰弹噬咬着迫近的鼠潮。

鼠人的进攻势头顿时为之一滞，虽然扔在推进，却不如刚才那般坚决。躲在奴隶鼠背后的氏族鼠们见状顿时急了，如果奴隶鼠无法突破对面的防线的话，接下来就该轮到它们被暴风鼠的长戟顶着后背，去冲人类玩意的火力网了。

在品尝到人类玩意的鲜血以前，氏族鼠那粗制滥造的长矛和弯刀首先尝到了同类的血。整条战线上的氏族鼠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它们接连杀死那些落在最后面的奴隶鼠，用这种方式“帮”这些地下帝国最底层的耗材恢复了勇气。

趁着人类玩意的火器还在装填的短暂空隙，奴隶鼠们稍稍磨蹭了一小会，随即便在顶着后背的长矛与刀尖的“鼓舞”下继续向前。和弓箭相比，火枪的射速是其最大的短板。一名合格的线列步兵使用褐贝斯、查尔维尔之类的近代燧发枪，在实战条件下大约能做到一分钟三发左右的射速，只有少数著名部队能够达到四发。相比之下，大名鼎鼎的英格兰长弓手一分钟能射12支箭，远胜于火枪手。

当然，两者的火力持续性就是另一回事了。对于火枪手来说，只要武器撑得住然后弹药管够，打上一天都没问题；换成弓弩手，一天最多一壶箭，多一支都不行。

在神机营完成装填以前，奴隶鼠中的投石手们终于将人类玩意纳入了射程。它们将投石索举过头顶奋力甩动，连续旋转数圈之后松开投石索的其中一端，将形状不甚规则的石块（注1）投向人类玩意的阵地。糟糕的准头导致大部分攻击都落空了，就连投石手自己都不知道石头被丢到了哪里；只有少数石块成功击中目标，然后在八瓣铁盔和内里夹着锻钢甲片的对襟泡钉棉甲上弹开。

一排排钢制拒马后方，排列成密集横队的神机营不为所动，装填弹药的动作并未因为受到攻击而有丝毫的走样。这些拿双饷的百战选锋冷漠地装填好弹药，接着将火铳平举。没人提前扣动扳机，哪怕对面那些面目狰狞的妖鼠距离他们正越来越近，个别视力特别好的战士甚至已经可以看清鼠辈那枯黄的大门牙，以及正从上面滴落的涎水。

他们差不多等待了十秒左右的时间，也许更长。直到大将军炮也装填完毕，土垒上令旗摇曳、鼓角齐响，神机营队官们那早就举起的左手终于劈了下去。

霎时间，不仅是步兵的火铳和炮队的大炮，就连没有部署在土垒上、而是和步兵们放在一起的猛火油柜也加入了合奏。

和只修不造、用到彻底报废拉倒的架火战车不同，这些和架火战车同样古老的设计，在墨者们的持续改进下跟上了时代。与最初的版本相比，最新型号的猛火油柜称得上是面目全非，除了炮架之外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木制结构了。当清脆的枪响与刚劲的炮声一齐奏响，猛火油柜“呼啦”一声，喷吐出带着滚滚黑烟的火舌，在这冰天雪地的战场上，为衣不蔽体的奴隶鼠们送去温暖。

无论蹲在安全的地方观战的突变大师们怎么咒骂，都无法阻止奴隶鼠的彻底崩溃。排枪齐射与霰弹糊脸或许尚可忍受，然而烈焰焚身的同类所发出的、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惨叫，一下子击穿了这些最怯懦的鼠辈的意志。无论是饿到发狂的黑色饥渴还是督战的氏族鼠的残忍处决，通通都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化作了虚无。

它们丢掉简陋的武器转身就跑，任由穷途末路之下的疯狂支配了自己的意志。挡路的氏族鼠通常只来得及砍倒一两个奴隶鼠，随后就会被扑倒在地，尖叫着奴隶鼠们当场生吞。面对这种局面，各个氏族鼠爪团的回应是毫不留情的镇压，反正类似的事情它们已经不晓得干过多少回了，无非这一次的场面“稍微”有些大而已。

震旦人的远程火力一刻不停，与氏族鼠的屠刀一前一后夹击着溃败的奴隶鼠。在无情且高效的屠杀下，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趁机吞噬死者尸体的举动多少缓解了一些饥饿，奴隶鼠们突然脱离了之前的疯狂状态，再一次恢复了胆怯的本性。

又砍杀了一些畏畏缩缩、不敢再反抗的奴隶鼠后，利爪领队们叫停了这种纯粹是在泄愤的行为，毕竟奴隶鼠终归是一种财产。在人类玩意的炮火的欢送下，灰头土脸的氏族鼠和数量大大缩水的奴隶鼠们退了下来。暴风鼠们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强行止住了溃退的势头。

“出动鼠巨魔！”被指定为这场行动的指挥官的斯洛特·不洁者，腐坏氏族的首席突变大师跳着脚下达了命令：“所有的爪群，还有那些没用的狼、狼鼠，全都、都派上去！kill，kill！”想了想，这个有着三只手的肥壮鼠人补充道：“让憎恶准、准备出动！”

试探性质的第一回合结束了，严格的来说双方都没动真格的。然而正当腐坏氏族忙着调整部署，准备发动真正的进攻时，某个鼠辈无意中抬起头——

天空中，8艘标枪级炮艇排成两排，已经进入了攻击轨道。

……

注1：按理来说为了保证准头，投石索投掷的石块都是要加工过的，使其大小、形状尽可能相近。不过鼠鼠么，而且还是奴隶鼠，想来是不会有这个闲工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