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地最南方,“青铜之城”卡-萨拜。
作为一个古老的人类文明,尼赫喀拉人在其巅峰时期,曾经统治着比整个震旦还要庞大的疆域——虽然这种雪肤豚语境下的所谓“统治”,在讲究编户齐民的震旦人看来攥一把全是水,但他们确实短暂地征服过极为辽阔的土地。
尼赫喀拉人的疆域最北甚至抵达了现今的希尔凡尼亚,不过伴随着赛特拉大帝作为凡人的生命走到尽头,喀穆里的霸权随之崩塌,尼赫喀拉帝国的庞大领土几乎是以光速在缩水。曾经臣服的异族城邦纷纷反叛,就连尼赫喀拉人的城邦也不再臣服于喀穆里的权威。本就是建立在军事霸权与武力威压之上的国度随风而逝,无休止的冲突与战争撕裂了这片土地。
祭司王们为了权力与领土彼此征战,许多王者在战争中崛起、亦在战争中灭亡。战火燃烧了上千年,始终没有第二个人能够重现赛特拉大帝的伟业,直到喀穆里的末代君主,最伟大的祭司王“征服者”阿卡迪扎崛起,尼赫喀拉才重归一统……然而恰在此时,阴魂不散的纳加许再度归来,并最终用他那邪恶的魔法毁灭了尼赫喀拉文明。
从那时起,作为人类文明的尼赫喀拉不复存在,所余存的唯有往昔荣光的些许残响。漫天黄沙中,一个由来自不同时代的逝者所组成的亡灵国度被赛特拉大帝重新统合,而对于这位喀穆里喀拉而言,尽管他并未得到葬仪教派所许诺的黄金身躯,但曾被寿命所限制、被死亡所终结的无尽征服,终究是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出于各式各样的原因,赛特拉大帝并未继续生前未尽的伟业,而是蛰伏在死亡之地中等待着、观察着、准备着。在这期间发生了数不尽的故事,不过除了沙与雪之战等少数事件外,无论是赛特拉大帝还是其他古墓王都很少主动出击。在原本的历史上,直到终焉之时临近的时候,赛特拉才开始唤醒所有古墓王和他们的军队,并宣布要征服整个世界。
……结果迎头撞上复活的纳加许,成了第一个退场的主要阵营。
在外神们的努力搅合下,世界的走向越发得面目全非,甚至就连纳加许是否还能复活都成了未知数。也许是觉得时机未到,又或者单纯只是在完善计划,赛特拉大帝尚未下定决心开始新一轮的征服,尽管距离这一天的到来已经不远了。
喀穆里喀拉还在等待,而一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祭司王已经开始了行动。当厚重的岩石棺椁被缓缓揭开,一个一脸懵逼、浑身缀满金饰和珠宝的木乃伊从里面钻出来时,号角声响彻整个青铜之城,随后以祭司王的冠军勇士苏赛布为首的一大群军官、顾问、巫妖祭司,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国王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群主#安霁月: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你要是有兴趣参与我和娜姆塔茹的交涉的话,我这就开着飞行战舰过去接你,如何?】
【阿图姆:去!有热闹可看,为什么不去!】
卡-萨拜的主人坐在他的王座上,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间会议室里。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车卡的时候选择当排骨,从此告别除战争之外几乎所有雄性直立裸猿喜欢的乐子,阿图姆就是一阵阵的悲从心中来,急切地需要找点东西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陛下,”苏赛布注意到自己的主君正在走神,于是他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遵照您在进入沉睡前的谕旨,我带队前往南方,与居住在森林中的异族建立了外交联系。那些自称为卡多雷的异族,他们的女巫国王接受了您的善意。”
“派人再去一趟,开通一条正式的贸易路线,”阿图姆一边检索着战争圣典赋予的虚假记忆,一边摆了摆骨骼上蒙着一批枯黄死皮的手,“记得让城里的生者来操办此事。”
战锤世界的两大亡灵阵营,无论是希尔凡尼亚的吸血鬼家族还是死亡之地的古墓群王,其领地内都是有活人居民的。前者先不说,有些古墓王的国度只有亡者,而有些城邦则是亡灵与活人和谐共存,比如喀穆里和努玛斯就有数量不算少的生者。
卡-萨拜的情况和上面那俩都不一样。按照狗群主的要求,阿图姆从虚假记忆里挑拣出一部分卡-萨拜的历史,上传至聊天群中。安霁月粗略地看了一遍,随后她告诉阿图姆,后者提供的历史记载,和她所知道的版本产生了极大的出入。
在安霁月的印象当中,在纳加许第一次搞事情被摁下去之后,一直到“征服者”阿卡迪扎横空出世以前,倒霉的卡-萨拜一度被沙漠部落(注1)所占据,还是阿卡迪扎组织军队收复了这座重要城市;不过在“阿图姆”的记忆里,他和阿卡迪扎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并且卡-萨拜早就被他的祖先所光复。
纳加许第二次搞事情的时候,阿图姆的便宜老爹刚刚在一场与绿皮的战争中战死。作为便宜老爹的第二个儿子,当时还没成年的阿图姆顺理成章地继位(注2),接着就赶上了纳加许对尼赫喀拉的入侵。在这场战争中,过分年轻的阿图姆在阿卡迪扎麾下奋勇作战,战功之赫赫仅次于阿卡迪扎本人,可惜终究是敌不过纳加许的卑鄙无耻。
战场上打不赢阿卡迪扎的纳加许,派遣爪牙在尼赫喀拉的所有主要河流以及绿洲水源中,投放束缚着恶毒咒语的次元石,活生生把灌溉了无尽沃土的大明河,变成了流淌着致命毒液的大冥河,其毒性之猛烈就连杜鲁齐的战争多头蛇都顶不住,遑论活人。
靠着投毒人工诱发了一场可怕的瘟疫,纳加许借此屠杀了尼赫喀拉的绝大多数活人,阿图姆自己亦死于瘟疫,然后被仅剩的臣民硬撑着走完了整个下葬流程。比较那啥的是,阿图姆前脚刚躺进金字塔里,后脚纳加许就借助一大块精炼次元石的帮助,施展了那个哪怕放到整个中古战锤都排得上号的大仪式,唤醒了历代被下葬的古墓王以及陪葬人员。
身上的皮肉都还没干透的阿图姆,就这么原地诈尸了……
释放完法术的纳加许被阿卡迪扎挥舞着堕落之刃斩杀,刚苏醒的亡灵们自由了,随后就是一场极度混乱的大混艹,因为所有苏醒的古墓王都坚信自己才是那个应当统治领地的人,一切外交手段在这种时候都是毫无意义的。梅咏有我咏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赛特拉大帝也被大仪式所唤醒,喀穆里喀拉一边恼火于葬仪教派胆敢晃点自己,一边率领自己的陪葬军团车飞了所有挡在诸神战车前方的渣渣——原本应该是这样的,直到大帝的军队在卡-萨拜城下迎来了一场意料之外的惨败。
面对复生的古代王者,尼赫喀拉历史上的第一位祭司王(注3),阿图姆严词拒绝了赛特拉大帝要求他臣服的命令。青铜之城的最后一任祭司王公开表示,他的主君有且仅有一位,即使是传说中的赛特拉大帝也无权让他屈膝!
随后,卡-萨拜铜甲军与赛特拉大帝派来的军队大战一场,并以微弱的损失干脆利落地打赢了这场战役。得到消息后,赛特拉大帝御驾亲征,用接近四十倍的优势兵力将青铜之城团团包围。
卡-萨拜围城战一打就是一个世纪,反正双方都是亡灵,耗得起。赛特拉大帝穷尽一切手段,却始终无法攻破阿图姆那毫无破绽的防御。最终,被耗尽了耐心的赛特拉大帝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他建议双方各派一位冠军勇士,在众神的见证下进行一场决斗。如果赛特拉的冠军输了,他就退兵并认可卡-萨拜的独立地位。如果阿图姆的冠军输了,那么阿图姆就必须向赛特拉臣服。
虚假记忆里,同样对旷日持久的围城战感到厌烦的阿图姆接受了这个提议,并派出他的个人冠军苏赛布,迎战赛特拉大帝的个人冠军涅卡夫。
涅卡夫很强,真的很强。作为整个古墓王派系最著名的传令官,涅卡夫的武艺和勇气就像是他对赛特拉的忠诚一样无可置疑;然而苏赛布更强,这个生前曾经徒手搏杀过巨魔的猛男在和涅卡夫的决斗中,在武器被击落的情况下冲过去勒住后者的颈椎,然后将涅卡夫的颅骨硬生生扯了下来。
决斗结束后,赛特拉信守承诺退兵,并表示只要阿图姆改主意了,待遇好商量。
“还好还好……头上没个婆婆管着就是爽啊。”查阅完虚假记忆的阿图姆如此感叹道。
……
注1:阿拉比人的祖先,古墓王军队里的骷髅骑射手就是这帮人。
注2:尼赫喀拉人使用的是特殊的次子继承制,长子要奉献给诸神,也就是成为祭司,然后由第二个儿子继位。
注3:“祭司王”这个头衔是大帝发明的,就好像政哥哥发明了“皇帝”头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