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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 顽固（第1页）

安霁月给昏迷不醒的鲍里斯做了一遍检查。

“你们的选帝侯中了某种诅咒，”少女对眼巴巴地等候在屋外的一众人等说道，“诅咒法术都有一个特点，它们通常要有某种媒介才能生效。不需要媒介的诅咒要么效果微弱，要么必须在诅咒的时候就公开宣告解除诅咒的方法。”

节度使正要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一名尤里克的战斗牧师上前一步，盯着“阿尔玟·暮星”的双眼道：“公开宣告？难道下诅咒的杂碎还得站到我们面前，报告一声不成？”

“公开宣告的意思是广为人知。这种诅咒必须事出有因，获得大众的广泛认可才能产生效果，”少女瞥了对方一眼，她不需要动用灵能都能猜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比方说你是个领主，你需要去打一场至关重要的仗，结果你的某个封臣因为敌人太过强而大心生畏惧，拒绝响应你的召唤，那么你就可以对他们发出诅咒，哪怕你本身不是施法者也行。”

“任何思维正常的人都会鄙夷这种背弃誓言的懦夫，这就是‘认可’。思想是有力量的，广泛的认可会支撑诅咒生效。不过相对应的，这种诅咒必须在发出诅咒的时候就给出解除的办法。还是以我上面说的为例，你需要在诅咒这些混蛋的时候宣布，除非有一天他们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否则这些家伙的灵魂必须承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一名廷臣见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赶紧出来打圆场：“听起来你见过这种情况，医生。”

“差不多算是亲眼见过。在没有合适媒介的情况下，不留丝毫余地的诅咒是无法生效的，”安霁月话里有话地说道，“单方面的怨恨就仅仅只是怨恨而已，要么发疯要么堕落。就连矮人都知道，当你的仇人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之后，仇恨就该结束了。”咏呢有咏梅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战斗牧师自动无视了节度使关于诅咒原理的解释，大声道：“所以你确信你的巫术伎俩……”

安霁月用念动力掐住了这人的脖子，迫使对方因为喘不上气而跪倒在地。“当我试着向你们解释，你们的主人究竟遭遇了何种状况时，你却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质疑唯一能够救他的人，”少女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她只是个与这一切无关的旁观者似的，“我知道你，还有你的同僚在想些什么。你们是如此的厌恶魔法，以至于不愿意放过任何提出指控的机会。”

方士少女抬起头，几个神职者打扮的人全都拔出武器冲着她破口大骂，而剩下的人则是迟疑地左顾右盼着，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们很幸运，因为救下鲍里斯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所以我并不会一气之下带着我的军队回家，让你们的选帝侯在诅咒中慢慢衰弱而死，”安霁月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冷意，“但这绝不意味着冒犯我是毫无代价的。等狼领主醒来，我会亲自向他索要赔偿。”

而赔偿只能是鲜血，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主人近期是否丢失过头发、指甲、血液之类的，来自于他本身的东西？”节度使松开念动力，那个出言不逊的战斗牧师已经因为缺氧晕了过去。“还有他的生日，有多少人知道狼领主的出生时间？我是指，精确到分钟的那种。”

“……公爵在我们从米登海姆出发的时候打理过一次胡子，”廷臣说道，“不过我确信他在近期内绝对没有受过伤。至于精确到分钟的出生时间，我认为就算是他本人也不知道。”

“那情况还不算太糟。胡子不是常用的诅咒媒介，而且效果太弱了，”安霁月并没有消气，但她依然还是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除此之外，他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总是带在身边的贴身物品，近期内突然莫名其妙地弄丢了？”

“完全没有，医生。我就是负责打理公爵的日常生活的，我可以向尤里克发誓我没有弄丢任何公爵的个人物品。”廷臣答道。

“那就奇怪了。能用来发动诅咒的媒介，必须与诅咒对象有着非常深刻的联系。”说着安霁月瞥了那些还在愤恨地瞪着自己的牧师一眼，下一秒这些人全都长出了毛绒绒的猫耳和猫尾，急得他们“喵”个不停。

“等等……有卡塔琳娜的消息吗？”少女突然想到了某个穿越者同行，一个疑似嫡庶神教入脑的蠢货。

“他们说她失踪了，医生，”廷臣不安地看了看惨遭毒手的牧师们，喉咙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们刚躲进亚伦堡的时候，米登海姆那边就有消息说她失踪了。”

安霁月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喵？！快停下喵！”一名尤里克主教说着抡起战锤就要冲过来，然而正当面无表情的锦织繁拔出匕首准备动手的时候，其他米登人纷纷拿出武器将神职者们拦了下来，就连作为宗教骑士团的白狼骑士们也不例外。

“够了，请适可而止吧！”同样虔诚地信奉着尤里克的廷臣，忍无可忍地冲着这帮宗教界同僚咆哮道：“我他妈才不关心这是不是巫术，我的职责就是让选帝侯醒过来！”

“这个木精灵身上没有恶魔或者亡灵的臭味，”白狼骑士们的首领跟着说道，“除非你能拿出证据，主教，否则我和我的兄弟无法认同你对阿尔玟医生的指控。”

这些白狼骑士并非是之前跟随鲍里斯从米登海姆出发的那一批，那些勇士为了给大军断后都已经光荣战死了。他们是亚伦堡当地的尤里克神殿的护卫，在帝国骑士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临时加入了选帝侯的军队。

主教顿时气急败坏，连声指责所有人都被“木精灵巫婆”给迷惑了。他的措辞很尖锐，只可惜每句话末尾都必然附带的“喵”，导致他的指控听起来既滑稽又软弱。当然就算如此，其他米登人照样毫不示弱地当场骂了回去，一时间现场的“晒色（注1）”含量急速上升。

“我现在分别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冷眼旁观着米登人的争吵，安霁月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立刻就让现场安静下来，“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混沌的奴才用来诅咒你们选帝侯的媒介，正是那位‘温柔善良’的卡塔琳娜小姐。坏消息是除非能够找到卡塔琳娜，否则这个诅咒很难解除，而好消息是我可以暂时隔绝诅咒的力量。”

“记住，这只是暂时的。任何诅咒都必须带有‘指向’，才能准确地作用在目标身上。作为狼领主的女儿，卡塔琳娜的血脉是天然的指向，但这还不够。对方应该还用了别的什么招数，总之，我有办法干扰诅咒的‘指向’，但这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诅咒就会重新找上你们的选帝侯。”

“这大概能维持多长时间？”廷臣问道。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安霁月，哪怕是那几个正抓狂地揪着头顶的猫耳的神职者也不例外。

“短则五天，长则八天，反正不会太长，”说着，安霁月双手抱胸，望向主教，“如果在场的某些人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能用我的‘巫术伎俩’让狼领主醒过来。”

“请放手去做，医生。您在治疗史蒂凡少爷时就已经充分地证明了您的能力，”廷臣赶紧说道，“尤里克啊……我想五天时间应该足够选帝侯击败那些异教徒了。”

节度使环视了一圈，那几个神职者看上去依然很不服气地想要说些什么，结果白狼骑士们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旁，两两一组捂着嘴把人强行拖走了。

“唤醒他需要大约半个小时，”说着，安霁月转身向房间内走去，“你们有什么需要向他报告的，现在就可以准备了。”

……

注1：即德语“scheis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