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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 预言之梦（第1页）

森林在燃烧。

艾瑞尔独自漫步在冲天的火光中，漠然又警惕地观察着入目所及的一切。从荒芜堡出发的矮人大军，正拿着各种引火物在四处纵火，肆意焚烧着被阿斯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森林。至于艾索洛伦的守卫者，无论是精灵还是森林精魂，现在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的一部分，恍若某种装饰般点缀着这片对木精灵而言堪称地狱的景象。

全副武装的矮人在属于精灵的森林中横冲直撞，但他们无一例外地全都无视了艾瑞尔。法师女王继续走着，她看到了高耸入云的时代橡树，被超自然的烈火焚烧成有史以来最巨大的火把。当她靠近这棵由古圣亲手栽种的魔法植物时，她看到了自己——

有着紫色皮肤和细长的眉毛，身后是一对色彩斑斓的蝴蝶翅膀的艾瑞尔正半躺在地上，鲜血从胸口和大腿上的伤口中泊泊流淌。暮光姐妹以及她们的巨鹰和森林龙伙伴，倒在不远处停止了呼吸，而在法师女王身前是层层叠叠的尸体，那是为了捍卫他们的女王而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的战士们。

艾瑞尔注视着艾瑞尔。后者看上去奄奄一息，只差最后一口气就将迎来终结。几个明显地位颇高的矮人统帅正簇拥着什么站在她的面前，毫发无伤的艾瑞尔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有个显眼的橘红色鸡冠头，那是矮人的一位国王。

屠夫王阿格里姆·铁拳，独自旁观着的法师女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默念这个名字，正如同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番梦魇般的场景。

想到这里，艾瑞尔看向被矮人们簇拥着的某个存在。确切地说，在法师女王的视野中，那个地方空无一人，她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听不到对方的声音、更无法触及对方，关于对方的一切存在痕迹都被屏蔽得一干二净，但她就是知道那里其实还站着一个人。

事实上不光是那个位置，如果向身后的矮人军队望去，并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那些矮人时不时地会向空气说话，而且从矮人们的反应来看，他们的交流得到了回应。

艾瑞尔无从得知那个不可见的存在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她只知道这个揭示了未来的梦境会以何种方式结束。在她的注视下，旁观的尸体堆突然从里面被人拱开，一道哪怕遍布无数战创也依然雄伟的身影冲过来，挡在身负重伤半躺在地上的另一个艾瑞尔身前。咏呢没你呢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可视的攻击落在奥莱恩身上，林地之王的脖颈被切开，脑袋滚落在地。在难以言喻的哀伤和痛苦淹没艾瑞尔之前，整个世界戛然而止，梦境结束了……

……艾瑞尔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奈丝特拉那担忧的眼神。

“母亲？”暮光姐妹中的黑发姐姐轻声探询着。

“我没事，”法师女王移开了视线，“卡勒多人已经到了？”

“阿拉洛斯大人正在与对方交涉，但卡勒多人的统帅……相当不可理喻，”性格温柔的奈丝特拉绞尽脑汁，尽可能地选择了一个听上去不那么严重的形容词，“他声称必须由您亲自前去迎接，否则就是对卡勒多王国的严重冒犯。”

“要我说，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卡勒多佬，”暮光姐妹中的白发妹妹，脾气暴躁的阿洛翰插嘴道，“我们也许应该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作为对那些腐朽表亲的一个警告！”

艾瑞尔闻言轻轻瞥了阿洛翰一眼，后者顿时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吱声。

“阿斯莱一族不需要傲慢的卡勒多人的帮助，”法师女王说道，“但我们需要那些龙。森林龙们依然不愿意回应我们的求援吗？哪怕我亲自向他们寻求帮助？”

“塞辛-哈尔说，它的同族认为这场战争毫无必要，”奈丝特拉摇了摇头，“除非艾索洛伦本身受到了威胁，否则其他森林龙不会参战。”

“我会去迎接伊姆瑞克王子，如果我们的表亲认为这样才算是尊重的话，”艾瑞尔思考着，奥莱恩牺牲的那一幕一遍遍地在她脑海中重复着，敦促她做出决断，“除此之外，不要纵容我们那些傲慢的表亲。”

“是，母亲。”

打发走暮光姐妹后，艾瑞尔也不知道第几次思索着自己的梦境，斟酌着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猎神库诺斯与母神爱莎的带孝女莉莉丝，所掌握的神职当中就包括梦境。早在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她就派遣一队荆棘姐妹前往北方的银塔，而她们在返回的时候带来了一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客人，湖神仙女莫吉安娜。

没人知道法师女王与湖神仙女谈了些什么，就连暮光姐妹都不被允许旁听。木精灵们只知道在这次会面结束后，艾瑞尔以极为强硬的态度，下令让阿斯莱一族进行总动员。

艾瑞尔没有将这个梦境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她的丈夫奥莱恩。林地之王能够察觉到他的妻子对他隐瞒了些什么，但他并未刨根问底地非要问个明白。夫妻俩的默契让他们在很多时候无需语言交流，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作为整个旧世界最顶尖的几位预言者之一，艾瑞尔试图用自己的法术去窥探未来，但无论她怎么做，都只能得到艾索洛伦被完全毁灭的结局。毫无疑问，光靠日薄西山的矮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具备这种实力，他们光是应付在自家城塞附近徘徊的绿皮和鼠人就已经疲于奔命了。法师女王于是得出结论，关键在于那些看不到的存在。

那些无论是在她还是在莉莉丝所揭示的预言中，都完全无法被窥探到的未知存在。

常年在人类世界里活动的斯卡洛克射手，刚回到艾索洛伦就又被打发了出去。艾瑞尔给斯卡洛克本人的命令是务必调查清楚群山王国最近的动向，无论多么细微的征兆都必须记录下来。只可惜奈伊丝跑去了南地，否则她才是执行该任务的最佳人选。

一想到南地，艾瑞尔就想到了摩根·林歌还有她的追随者们，刚舒缓下来的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虽然理论上南地阿斯莱并未独立出去，不过双方早就断绝了来往。艾瑞尔只能通过生命之网的模糊感应，确认南地阿斯莱依然存在、甚至发展得还挺好，毕竟那么多活跃的灵魂作不得假，而其他方面的信息则一概不知。

林地议会的议员们所不知道的是，艾瑞尔其实已经动过召回摩根的念头，然而思来想去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政治斗争是精灵社会的一部分，哪怕是木精灵也不能免俗。如果她召回了摩根，必然会在阿斯莱社会中引发轩然大波，后果无从预料。

莉莉丝借莫吉安娜之口，建议她先下手为强，就算要打也别让战火烧进艾索洛伦。艾瑞尔相当艰难地接受了这个提议，为此她同意接受卡勒多人的援助，允许这些自大又无礼的玩意踏入阿斯莱的神圣森林。她不知道莉莉丝究竟是如何做到让卡勒多人愿意倾尽所有打一仗的，她也没那个闲心去思考这种问题。

位于灰色山脉中、紧挨着艾索洛伦的荒芜堡将会是阿斯莱-卡勒多联军的第一个目标。至于攻下这座矮人城塞后该做什么，就连能够预知未来的艾瑞尔也不知道。

开启一场战争很容易，但如何结束它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