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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 事毕事又起（第1页）

最近一个星期，安霁月过得无比心累。

巴瑞尔早就想当着一众矮人国王的面，狠狠地喷一顿某些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固执了。这次让他逮到机会，那真的是一点都不留余地。国王们的会议持续了多长时间，高原堡之主就喷了多长时间，期间把不止一位长须尊者气到要和他决斗。

这也是安霁月第一次亲眼见到矮人领主之间的独特决斗方式：当事双方会在先祖诸神或者某个老祖宗的巨大雕像面前，各自站在一块符文石上，然后将双方的胡子捆绑到一起，接着在避免伤到彼此胡子的前提下抡着斧头互砍。

这种束手束脚的决斗方式是矮人的特色，决斗者通常在分出胜负以前，就会因为心疼自己的胡子而宣布双方的矛盾愚蠢至极，整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过偶尔也会出现老祖宗的雕像突然倒塌，把两名决斗者一块压死的突发事件，而双方的追随者在这种情况下会认为是先祖已经做出裁决，然后像是吃错蘑菇的夜地精一样来场大混艹。

和巴瑞尔决斗的不是别人，正是特意赶回来索要增援，顺便参加会议的贝勒加·铁锤。巴瑞尔和贝勒加都惯用锤子，不过作为寿命悠长的矮人，两人使用斧子的技巧同样娴熟。尽管贝勒加是个强大的战士，然而身为圣典之主的巴瑞尔更强。哪怕是在彼此胡子绑在一起的情况下，巴瑞尔依然在决斗中逐渐压制住了贝勒加。

这场决斗并未闹出人命，毕竟巴瑞尔姑且还不打算杀了贝勒加，暂时不。在缠斗半天之后，巴瑞尔找准机会，用单刃斧的斧背狠狠地砸在贝勒加的脑壳上，将后者砸晕之后单方面宣布矛盾得到了解决，也让全程旁观这场决斗的索尔葛林松了口气。

在持续了一个星期的会议或者说争吵中，这是唯一一次真正被付诸实施的决斗，其他几次都被至高王和节度使想方设法地拦了下来。尤其是安霁月，在这种场合中，她的面子甚至比索尔葛林还好使。

等到与会各方都吵够了之后，国王们终于达成了一致，毕竟就连重铸者的最高指挥机构【先祖议会】，都已经认可了巴瑞尔的王位和他作为重铸三角的守护者的地位。他们要是继续喋喋不休的话，怕是就该轮到自家的曾曾曾曾曾曾祖父亲自过来“说服”自己了。

和表面上吵得很激烈，但其实反对力度没看上去那么强的巴瑞尔相比，宝藏峰国王索尔丁才是真正在闯关的那个。作为传奇屠夫、屠龙者史考夫的后代，索尔丁的王位正统性本来就不高，还闹出了金山会社这档子破事。当索尔丁走进王座大厅的时候，诸位国王无人起身相迎。巴瑞尔原本想要站起来，也被安霁月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史考夫在击杀了霸占城塞的恶龙之后，当即宣布自己是宝藏峰的新国王，这种行为本身并未违反矮人的传统：在正统王室血脉断绝的前提下，谁能夺回失陷的城塞，谁就能当国王。问题是史考夫只是杀了恶龙，并未肃清盘踞在城塞里的绿皮和鼠鼠，事实上他也做不到这一点。史考夫的后代虽然在宝藏峰地表当了一千多年钉子户，但他们始终没能真正夺回城塞。

贝勒加虽然也没夺回城塞，但他是八峰山王室的正统后裔，天生自带统治法理；巴瑞尔尽管不是高原堡最初的王室氏族的血脉，但烬石氏族完整地夺回了高原堡并守卫至今，完全符合矮人“开拓者可为王”的古老传统。

和有惊无险的巴瑞尔相比，索尔丁是真的有可能被褫（chi，第三声）夺王位。好在宝藏峰作为四座南方城塞之一，在安霁月孤立贝勒加的布局中有很大作用。早在节度使第一次去南地时，她就和以重铸者的身份重归人世的史考夫谈过一次。

巴瑞尔的事情掰扯完，接着就轮到了宝藏峰的问题。毫不意外的，会议刚开始就有长须尊者提出应该另择贤能，甚至进一步提出索尔丁必须为他的亲戚里有人堕落的事情负责。

对于重视亲缘关系的矮人而言，罪孽不仅仅只属于个人，而是应当由整个家族共同承担。在矮人的历史上，并不缺乏某个矮人犯下极为严重的过错，结果整个家族都得跟着一起受罚的状况。这对于矮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个人的耻辱同时也是家族的耻辱。

索尔丁左支右绌地应对着长须尊者们的诘问，而国王们只是冷眼旁观，思考着自身的立场和氏族的名誉。眼看着索尔丁就快要招架不住了，安霁月出手了。

节度使指出，宝藏峰原本的王室也有人通过考验成为了重铸者，而她已经和那几位宝藏峰先王谈过，后者接受了她的提议，为索尔丁设置了一系列试炼。如果索尔丁能够通过他们的考验，那么他们就认可索尔丁成为宝藏峰之主。

这个大半年前就准备好的杀招一拿出来，在场的所有矮人顿时都不吱声了。

这也是安霁月能够为索尔丁提供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了。只要索尔丁能够通过考验，他的正统性就不会再受到任何质疑。如果通不过，那少女也没辙。而作为幼月女士出手相助的代价，史考夫答应会帮忙说服索尔丁，不再跟着安格朗德氏族整天胡咧咧什么“南方城塞更古老、更传统、更矮人”之类的话，积极主动向永恒峰靠拢。

八峰山、黑岩堡、铁峰堡、宝藏峰，四个南方城塞安霁月已经搞定了一半，接下来只要想办法把铁峰堡也争取过来，某位八峰山正主就没戏唱了。

巴瑞尔的事情吵了一个星期，更为棘手的索尔丁的事情反倒是一天就搞定了。持续八天的会议令安霁月身心疲惫，她白天忙着开会，重点盯住一直跃跃欲试地想要搞事情的巴瑞尔，晚上还得看玄水兵工厂发来的报告，对翠鸟级护卫舰在测试中暴露出来的种种问题进行改进和优化，偶尔还得熬夜和群友们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尤其是萧逸悦，她那边会在三月上旬正式发动对巨龙群岛的进攻。

“好在终于结束了，矮人这边在八峰山决战前都不会有什么大事了……大概，”安霁月拿着茶杯，对还没入夜就一身酒气的巴瑞尔道，“话说你闺女怎么样了？”

作为高原堡国王，“巴瑞尔·魔锤”有一个便宜儿子拉格纳外加一个便宜女儿瓦莉拉。前者目前留守高原堡，作为老爹不在时的“监国太子”，后者跟着一起来到了旧世界，目前正留在黑岩堡，跟随达格娜学习如何当一名瓦拉雅祭司。

在安霁月第一次去南地之前，达格娜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瓦拉雅向老太太预示她会得到一个学徒，一个有资格继承她衣钵的继承人，而这个人位于一处能够同时看到山脉、沙漠和森林的地方。当时安霁月就怀疑这个地方可能是高原堡，后面果然应验了。

节度使把这事告诉了巴瑞尔，然后就没管了。再后来巴瑞尔告诉她，这个人选应该就是他的闺女瓦莉拉。等到高原堡之主北上前往永恒峰时，他顺带把女儿也给捎上了。至于巴瑞尔是怎么知道这个人选就是瓦莉拉的……矮人国王无意中发现瓦莉拉也在他的系统单位列表里，而且人物属性上明晃晃地写着“瓦拉雅神选”五个大字。

听到安霁月问起自己女儿，巴瑞尔想了想道：“除非周围老是有痴汉晃悠之外，各方面都挺好的。”咏呢没咏有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嗯？什么鬼，”节度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过来，“矮人社会里还能有痴汉？”

“那个痴汉叫奥克利·菲利普森。”

“啧啧，上次他还跟我说，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年长，不想现在就结婚来着，”安霁月笑着摇了摇头，“下次我绝对要拿这个取笑他……”

说着，节度使慢慢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而矮人国王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

“出事了，”说着，安霁月示意锦织繁去收拾行李，“鲍里斯·托德布林格战败，米登人损失惨重，现在野兽人正在向米登海姆推进。”

“另外，黄铜要塞的混沌军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