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拉特·劫爪在尘封的通道中飞快地奔跑着。
刺客已经记不清他上一次像这样亡命奔逃,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作为一名斯卡文刺客、同时也是艾辛氏族在阿尔道夫地下城的代表,斯克拉特是小十三议会的一员,他和他的两名手下均拥有小十三议会的议员席位。
自己就是个倒霉鬼,斯克拉特直到最近才意识到这一点。不久前,在收到了一封措辞傲慢、无礼至极的挑衅信件之后,斯克拉特气势汹汹地带着手下准备去找对方算账,他要用挑衅者的脑袋来警告所有人,冒犯伟大的艾辛氏族会有什么后果。结果斯克拉特一头掉进了司库克精心准备的陷阱里,他带去的所有手下都死了,他自己也不幸中招。
只要没有司库克提供的解药,他就会以最憋屈的方式死于司库克制造的超凡瘟疫。首席瘟疫领主用这种方式迫使斯克拉特屈服,并暗中为司库克充当耳目打探消息。原本斯克拉特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直到半个小时前……
一想到小十三议会的首领,灰先知瑟拉特奎那依然带着茫然的脑袋,斯克拉特发现自己完全还能更倒霉些。没有丝毫的犹豫,斯克拉特以平生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逃走了。他不是唯一一个试图逃走的,但刺客毫无疑问是仅剩的还活着的小十三议会成员。
那个突然闯入的人类玩意,举手投足都挥洒着超出斯克拉特想象的强大魔力。瑟拉特奎一直以其魔法能力自傲,然而在那个人类玩意面前,灰先知连咒语的第一个音节都没能来得及念完,身躯就在雷霆的爆鸣中化作飞灰,被热浪吹向四面八方。
除了斯克拉特,所有议员、包括斯克拉特那两个拥有议会席位的手下,通通都选择了反抗。他们加起来一共坚持了大约一次深呼吸的时间,正好够让斯克拉特从现场逃走。当刺客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小十三议会用来开会的、被他们称之为“至高无上的大领主之巢”的大殿时,烈焰正从它的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扉中喷涌出来。
他看到了,在附近巡逻的暴风鼠卫兵看到了,整个地下城都看到了。只是一瞬间,小十三议会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堪堪建立起来的权威便轰然崩塌。咏有林我我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暴乱开始了。在没有任何强力人物出面弹压的情况下,局势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本该维持秩序的卫兵现在正忙着洗劫失去了主人的财宝,奴隶鼠淹没了挥舞皮鞭的监工并将其生吞下肚,大口痛饮后者的鲜血。在或迟或早地意识到小十三议会已经不复存在,没人能来管自己的情况下,所有鼠人都在末日狂欢中忙着为自己捞取好处。
当然,以上这些通通都和眼下的斯克拉特没什么关系。在选择逃走之后,刺客既没有在中途停下来,当然更没有尝试收拾点细软带走。每当斯卡拉特稍稍放慢脚步,无论当时周围的环境有多嘈杂、混乱,他都会听到无比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就像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每一道声响都如同一柄榔头般敲打着斯克拉特的心脏。
刺客逃出大殿,冲过街道,挥舞着泣泪剑杀死一切挡路者。他不敢回头,就只是不停地跑、跑、跑,直到他的肺发出的抗议声再也无法忽视,直到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疼中濒临罢工。当实在跑不动的斯克拉特停下来时,之前的那个脚步声消失了。
与之相伴的,一道人影挡在了刺客的面前。
“感谢你的带路,”那个人类玩意用瑞克斯佩尔语说道,“不然我肯定得花不少时间才能找到这个地方。作为对你的回报,不如就让我……”
银发红眸的美少女踏前一步。下一刻,她瞬间跨越十多米的距离,来到斯克拉特面前:“送你一程,如何?”
斯克拉特下意识地想要挥出泣泪剑,然而他的胳膊并未照做。刺客看向自己的右手,紧贴着右手与躯干的连接处,崭新的伤口正流着血,握着剑的右手跌入尘埃中。刺客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左手,这一回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左手是怎么与躯干说再见的。
失去双手的刺客突然有了勇气,他愤怒地朝人类玩意扑过去,试图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喉咙。一声闷响过后,斯克拉特飞了出去,两条腿还有绑着刀片的尾巴在鼠人落地之前,就被无影无形的念力刀锋切断,连带着鼠人那标志性的大门牙都被念动力硬生生掰下。
“虫石在哪里?”那个人类玩意问道。不等斯克拉特作出任何反应,对方就将念动力集中到刺客的头部,然后一下子捏紧。
在小十三议会的最后一名议员毙命的同时,安霁月慢慢地转过身,注视着从身后的隧道另一头弥漫过来的黄绿色雾气。在见到敌人的真容前,少女首先闻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可怕臭味,这令她隐隐有些暴躁:“司库克,你的存在是多余的,很多余。”
少女抬起手,一道火墙挡在她的身前,将飘散过来的雾气一概焚烧殆尽。隧道深处人头攒动,一个本该是眼球的部位却镶嵌着次元石义眼、浑身上下烂得不成样子的苍老鼠人,出现在安霁月的视线当中。
“嚯~不仅没有逃跑,反而还向我走过来了吗?”安霁月打量着这个光是外表就能恶心得她三天吃不下饭的生物,而对方同样也在“看”着她。
“如、如果不走近一点的话,”司库克,疫病氏族的首席瘟疫领主用他们这个种族所特有的亢奋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那要怎么让你感、感受大角鼠那溃烂流脓的祝福呢!”
“哦?那我也不妨再靠近一些。”说着,使用自己的真实面目出场的安霁月,朝着司库克的方向走了几步。她确实惊讶于对方在看到自己之后,居然没有逃跑。和难以从外表上准确判断战斗力的战士们不同,法师们借助自身的魔法视野,可以很直观地看出来某个同行的法力有多强。不过想想对手是疫病氏族的疯耗子,而且还是司库克这个疯耗子中的疯耗子,这似乎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下一秒,滔天的烈焰覆盖了瘟疫领主以及他曾经走过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