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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旅途上（第1页）

安霁月相当不讲义气地丢下冰若兰跑了……

节度使驾着云，带着一队刀剑备身、两队羽林卫、两队铳骑兵，外加百来个勤杂人员一路向东飞去。在留下从玄水带来的大部分部队之后，成功将随行人员缩减至六百人的安霁月，终于可以靠【腾云驾雾】进行快速机动了。

就算是她，想要带着两千或者更多的人一起飞行也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情。倒不是说做不到，而是如果想要一次性带这么多人就必须开坛做法，或是在九州结界能够覆盖到的地方，借助九州结界的力量辅助施展法术。常规状态下，安霁月驾云时一般也就带个几百人。

从普拉格出发之后，没飞多久安霁月就看到了沃斯格勒。这座毗邻达赫里斯森林的边境小镇，是象牙之路上选择走北线的贸易商队，在抵达旧世界时的第一站。贸易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沃斯格勒差不多是安霁月见过的基斯里夫城镇中最繁华的，没有之一。哪怕是在基斯里夫王国被冰封了整整两年之后，这里的居民依然热闹喧嚣，充满活力。

安霁月缓缓地降低飞行高度，降落在沃斯格勒的大门前。在出示了别洛夫亲王给予的信物和通行文件之后，当地人犹犹豫豫地打开了城门。

他们没法不犹豫。基斯里夫人从来都没见过六百个大活人从天而降的场景，即使是在最荒诞的传说故事中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节。无论是本地的居民还是远道而来的异国商旅，人们聚集在城镇的各处高斯普达中，对震旦人的到来议论纷纷。

少女并不在乎这些人在想些什么，她也不准备在此处停留。她实际上是来雇佣向导的，虽然同行的杜斯坦表示他可以用占星术算一卦，占卜一下德文加德的具体方位，不过少女对此只是丢给带法师一个白眼：“容我提醒你一下，这儿离混沌废土已经没多远了，你敢相信你的占卜结果？你敢我都不敢啊。”

在递过去几根亮闪闪的小黄鱼之后，统治此地的波耶瞬间变成了安霁月最贴心的朋友。他不仅允许震旦人在市政厅外张贴招募告示，还派出自己的手下沿着每一条街巷大声宣传，顺便赶走那些在听说了震旦人开出的天价佣金之后，就想要过来浑水摸鱼、碰碰运气的臭鱼烂虾。嗯，让本地人帮忙把关，其实才是安霁月的主要目的。

要是不小心雇到不靠谱的向导，钱只是小事，为此浪费的时间才是大问题。

安霁月在沃斯格勒的市政厅等了差不多一整个白天，才终于等到一名愿意带她前往德文加德的向导。作为冰雪王国的一块临近混沌废土的飞地，很多基斯里夫人都听说过德文加德，却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准确位置。至于真正去过这地方，认识路的人那就更少了。咏没我有没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前来应聘的是个残疾人，一个失去了双腿的老头。按照本人的说法，他年轻时是一名披甲哥萨，曾经在德文加德驻守过。他在一场与库尔干骑兵的战斗中失去了双腿，他的波耶是个厚道人，给了他一笔钱之后派人把他送到了沃斯格勒。

刚一见面，老头就告诉安霁月他不想要钱，而是希望安霁月能够治好他的腿，他以前听说过有些南方人的法师能够令断肢再生（注1）；如果安霁月做不到，那么他希望安霁月把佣金交给沃斯格勒的萨利亚赫神殿。至于他自己，管口饭就行。

少女出手治好了他的腿，同时也把预定用来雇佣向导的钱送到了神殿那里。对于安霁月而言，她很难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曾经为保卫祖国而战的军人穷困潦倒，自己明明有能力帮忙却什么也不做。这个自称叫“鲍里斯”的老头让她想起了自己那当过志愿军，在盖马高原的风雪中与盎撒匪帮殊死战斗过的爷爷……

如同一团巨型棉花糖的云朵腾空而起，迎着夜色向东边飞去。当一行人飞越达赫里斯森林时已经是后半夜，安霁月控制着云朵平缓地降落在一块空地上。降落点的西边是一望无际的阴郁森林，东边则是拔地而起的世界边缘山脉。这里已经是基斯里夫传统疆域的边缘，再往东就是终年覆盖冰雪的高山隘口，而隘口的东段出口附近坐落着卡拉克·独孤城。

这是一座已经完全消失的矮人城塞，也是除了诺斯矮人和厄运堡之外最北边的卡拉克。两百年前，前任永世神选阿萨瓦·库尔入侵旧世界，孤独城尽管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最终还是在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暗中就此沉沦。战争结束后，矮人派遣游侠前往当地侦查，然而所有能够证明孤独城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

除了独孤城之外，高山隘口这一带还有一个矮人据点，卡拉兹·崖窟哨。它并不是什么正经的城塞，而是一座矮人小镇。在某全战里，这座矮人据点仅仅只出现在混沌魔域地图中，孤独城在西、它在东；但实际上孤独城在高山隘口南边，而崖窟哨在高山隘口北边。

和连点渣子都没剩下的孤独城相比，崖窟哨一直顽强地坚持到了终焉之时前夕。在前往德文加德的路上，安霁月准备去这座矮人据点进行最后一次补给……顺便给他们强化一下防御力量什么的。

【群主#安霁月：我明天就能抵达崖窟哨，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巴瑞尔?魔锤：一千名重铸者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出动。】

只要是有矮人定居的地方，哪怕是帝国矮人的社区，也必然会有供奉先祖神的神殿。这些神殿有大有小，但只要有矮人祭司在场，都可以作为重铸者的投送终端。就算没有祭司，安霁月自己也可以执行引导仪式，哪怕她非但不是先祖神的祭司，甚至都不是矮人。

震旦人打着哈欠修建了一座临时营垒，凑合着就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只睡了四个小时的震旦人匆忙起床，吃过早饭之后就出发了。从这里开始，就轮到鲍里斯——这个名字总是让安霁月觉得有根刺卡在嗓子里——为震旦人指路了。

高山隘口在地图上是根虚线，但实际上这道隘口是许多条岔路的总和。鲍里斯告诉安霁月，如果是在地面上走的话，他们必须非常当心，严格禁止使用任何明火，因为……

“我知道，雪怪么，”少女摆了摆手，“热量会引来雪怪。对于往来的商队和旅人而言，这些毛绒绒的大块头在高山隘口这种寒冷环境下相当难对付。”

鲍里斯一副被噎到的表情：“您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博学，老爷。”

不管安霁月纠正多少次，鲍里斯一直坚持称呼她为“老爷”。这个出身贫寒的前披甲哥萨，如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类一样重视尊卑。除了安霁月，鲍里斯同样也会管杜斯坦叫老爷，因为带法师在自我介绍时顺口提到过他有领地。

高山隘口中栖息着数量不明的雪怪部落。作为食人魔的远亲，雪怪发源自哀痛山脉，并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扩散到了世界边缘山脉的最北段。和他们的肥仔亲戚相比，雪怪身上基本没有肥肉，通体都覆盖着厚厚一层白色的绒毛。它们快速且机敏，身体周围永远萦绕着超自然的寒冷气息。相对于食人魔而言，雪怪要更加野蛮，而且极其怕火。

当然，以上这些通通和震旦人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们又不从地面上走。

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鲍里斯依然记得这条走过十几趟的路。对他来说，从天上俯瞰大地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老头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辨认地形，然后在安霁月制订飞行路线时提供参考意见。

“所以，”安霁月看着这个基斯里夫老头，“你去过崖窟哨？”

“以前去过几次，老爷。矮人的酒可真带劲，”鲍里斯下意识地咂吧咂吧嘴，“我知道要怎么去那里。我的那些酒友应该都还活着，如果他们没被山里的种种危险弄死的话。”

……

注1：设定上，生命系魔法的治疗能力非常强大，别说是身上少了点零件了，就是刚死不久的人都能给你重新拉起来，而且还是批量的；然而体现在实际剧情中，哪怕是鲍里斯·托德布林格这种选帝侯，被某个兽王戳瞎一只眼睛之后也只能当一辈子的独眼龙。这里我决定折中一下，批量复活什么的确实太夸张了，不过肢体器官再生还是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