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警校信息分析室依然灯火通明。四台电脑屏幕同时亮着,映照着四张疲惫却专注的脸。
郑玉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这个加密文件的密钥结构很特别,不是常规的军方或警方加密方式。”
“能破解吗?”荣圳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连日熬夜的沙哑。
“需要时间。”郑玉婷敲下最后一个指令,“这个加密算法我在吴副校长的高科技犯罪课程上学过,她说这是境外犯罪集团最新采用的。。。”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正在缓慢地读取数据。
吴芷燕打了个哈欠,揉着发酸的眼睛:“要不要先去休息?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再等等。”顾媛轻声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我有预感,这份文件很重要。”
就在这时,进度条突然快速推进,郑玉婷坐直了身子:“破解了!”
四个人同时凑到屏幕前。文件里是密密麻麻的通讯记录和交易流水,全都指向缅北的一个特定区域。
“这些都是近半年的数据。”郑玉婷滚动着页面,“显示有一个代号夜莺的头目,负责管理那片区域最大的电诈窝点。”
荣圳皱眉:“能找到这个夜莺的真实身份吗?”
“我正在检索关联信息。。。”郑玉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等等,这里有一份内部人员名单。。。”
屏幕突然跳出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需要另一重密码才能进入。
“这个防护等级更高。”郑玉婷深吸一口气,“给我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终于,在晨光微熹时,最后一个密码被破解了。
文件夹里只有寥寥几个文件,最上面是一份人员档案。当那张略显模糊的照片加载出来时,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寸头,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眼神冷峻,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少年判若两人。但那双眼睛的轮廓,那抿紧的嘴唇,都太过熟悉。
档案最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字:陈佳锐。
“不可能。。。”吴芷燕第一个叫出声,“这一定是搞错了!佳锐怎么会。。。”
荣圳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椅背,指节泛白。他盯着那张照片,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顾媛的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抓住荣圳的手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会不会是重名?或者有人冒充?”
郑玉婷快速操作着电脑:“我调取更多的关联信息。。。这里有一份内部通讯记录,显示夜莺这个代号从三年前就开始使用。。。”
三年前。正是陈佳锐说要南下闯荡的时候。
荣圳突然转身走向窗边,一拳砸在窗框上。玻璃轻微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荣圳。。。”顾媛走到他身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高三毕业那天,陈佳锐举着啤酒瓶,笑着说要去南方闯出一片天地;警校入学时,他们还说起这个杳无音讯的老同学,猜测他是不是在哪个公司做得风生水起。。。谁能想到,再见时会是这样的方式。
“还有更详细的资料吗?”荣圳的声音异常冷静,但顾媛能听出那冷静下的波动。
郑玉婷继续翻看文件:“这里有一份业绩报告。。。显示他管理的区域产值连续半年排名前三。。。主要手段是。。。”她的声音突然顿住,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什么?”吴芷燕追问。
“主要手段是利用年轻女性进行情感诈骗,特别针对国内的大学生和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郑玉婷的声音越来越低,“报告里特别提到,最近有一批新货到岗,业务量预计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新货”这两个字像一把冰锥,刺进每个人的心里。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顾媛突然站起身:“我要去透透气。”
她快步走出分析室,荣圳紧随其后。走廊上空无一人,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你相信吗?”顾媛靠在墙上,声音微微发抖,“佳锐会变成那样的人?”
荣圳沉默良久:“证据就摆在那里。”
“可是。。。”顾媛抬起头,眼中带着挣扎,“记得高中时,有一次王雪梅被校外的人欺负,是佳锐第一个冲上去的。那样的人,怎么会。。。”
“人都是会变的。”荣圳的声音干涩,“三年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但说这话时,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记忆中那个仗义的少年,与档案里冷血的电诈头目,这两个形象怎么都无法重合。
这时,郑玉婷和吴芷燕也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