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读书人也挺可怕,”她忍俊不禁,“能把‘偷看’说得这么义正辞严。”
“别耷拉着脸了。不然外婆真以为我欺负文化人。”
“你已经欺负了。”
“那……给你打回来?”
李悬伸出右臂,上面有三四条线随意交织蔓延的黑色纹身,从锁骨滑到肘关节。
“轻点揍,今天给龙哥纹身四五个小时,还麻着呢。”
陈风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的想笑,抬起手,却只是用食指在那线的交点上虚虚点了一下。
“以后不经你允许,绝不碰你的东西。”
“也不用那么绝对。”李悬挠了挠还湿着的头发,“里面虽然没什么不能看的,不过说一声再看和不说就看,给我的感觉还是不大一样。下次想看,提前打报告,我给你开目录,收版权费。”
“多少钱一页?”
“五毛,按字数算。”
两人同时想起龙哥在店里嚎的那句“电费可五毛一度”,忍不住相视一笑,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李悬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回头。
“对了,那桌子你明天放心用,我搬楼下客厅画也一样。”
“不用,”陈风急忙说,“我真心不介意共用。甚至……可以划区而治。”
李悬挑眉:“怎么划?”
“你左,我右,中间摆根铅笔。”
“三八线啊,幼不幼稚?”
“有效降低冲突率,这有数据支持的。”
李悬笑出声,肩膀抖动着,浴袍领口又滑下些许。
“成。那……晚安。”
“晚安。”陈风说,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等一下,阁楼没有浴室,我在哪里洗澡啊?”
“有两个浴室,一个在老太婆屋里,一个在我屋里。”李悬说完,侧了侧身,示意陈风跟上她,“来我屋里洗吧,外婆估计睡了。”
陈风没动,在她心里有很明显的社交界限,什么关系有什么样的行为。显然,她和李悬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借用她的浴室洗澡。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了搜附近的澡堂子。
可惜,李悬她们家太偏了,最近的一家也在二十公里开外。
“你洗你的,我还要去一趟店。”李悬懒得等了,说完就自顾自的下楼。
门轻轻阖上。
今天开了一天车,身上酸累的很,要是能洗个热乎乎的澡,听着白噪音下雨声,简直太适合入眠了。
可是……
没有可是!一想到要是不洗得带着一身尘土睡,她就忍不住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李悬回了房间,门没关上,留了个缝,到书柜边上找图册。
这两天找上门来的不止有陈风,还有一个来邀请她参加纹身展什么的活动,要她准备几张有特色的纹身图。
这种活动不少,不过都离家很远,李悬没什么兴趣,出趟门心里总担心着外婆,所以一般能不去的就不去了。
但是这回不一样,主办方请了她师傅打电话来的,这回说什么都不应该推托了。
突然,门被敲响了。
“直接进。”李悬转过身,看见陈风怀里抱着一包洗漱包,胳肢窝夹了个袋子,看上去装的是睡衣,估计因为刚才敲门,那个袋子径直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