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兰那是和将军单独谈过的。
如果翁法罗斯要获得新生,就必须有一个人牺牲。
他们要赢,就得不惜一切办法——如果是他,他可以压制铁墓,让翁法罗斯完成与铁墓无关的再创世,如果是他,他可以等待伙伴们到来,带着铁墓一同迎接死亡。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
白厄走向那宛如蛋壳的负世神像——
“不要手软啊,搭档。”他没有回头,“就当报复我踩了你很多次,都没找到你吧。”
小浣熊沉默的拿出棒球棍。
“那我……可要好好揍这个每次都要踩我几脚的小白了!”小浣熊憋住眼泪,“不疼不疼……”
“其实真的不疼。”卡厄斯兰那一动不动,还有心情安慰对面的一群人,“快一点的话,就更不疼了。”
【■■你■为何■反抗■■■造物主■】
“放心吧,小白。”小浣熊咬牙,“翁法罗斯肯定会迎来明天的!”
“这什么玩意在逼逼赖赖?”星吓一跳。
【服从■■亦■有■明■■天■】
“铁墓,居然也在这样漫长的轮回中,学到了点新的东西吗?记忆体,也是你做的吧?”昔涟轻叹一声,“可惜,这样的谎言,并没有什么用哦。”
【我■■保证■翁法罗斯■■会■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一如既往的,被一遍一遍毁灭吗?”昔涟眼中多了几分悲伤,“翁法罗斯,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一如既往呢?”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可以活■下来■■为什么■要■反抗■■我?】
【搭档,不要手软】
【我■保证■■外界■■与■你们■■无关■■不必■如此■】
“你还是不明白。”昔涟摇了摇头,弯弓搭箭,“其实,在我们看不到希望的时候——”
“每一个昔涟都想过一件事。”
“如果,我们必然如此消亡……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想啊想啊,想到哀丽秘谢的水都被太阳晒暖,想到小白提着刚抓到的鱼和伙伴来找我,想到我死亡的那一刻,我终于想明白了。”
“就算是死亡,也要多一点浪漫,不是吗?”昔涟看向卡厄斯兰那的眼中,划过不忍,“就算我们没有明天,总归,也要让那些外界的,从未与翁法罗斯有过交集的,无辜的人,都活下去呀。”
“就算我们只是一串电信号,一组数据,就算我们只是你成长的工具,被毁灭一遍一遍演算的,可怜的实验品。”
“我们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昔涟目光坚定,“更何况,如今的翁法罗斯,已经找到了它的未来——”
【此为■虚幻■■你们■不可能■赢■■归顺■】
看着已经垂下了头的卡厄斯兰那,昔涟的箭矢,正中小白身躯的中心。
她的眼睛在颤抖,手却稳当的一如既往,“事到如今,你欺骗我们的手段,都从未改变呀。”
卡厄斯兰那的外表,和所谓的归顺即是新生——
“虚伪,又觉得自己高尚。”
【你■不■■明白■要■生存■■我■给■■你们■何必■抗争■■服从■服从■■服从■……】
“不明白的,其实是你吧?”昔涟的声音带着坚决,“我也曾经想过,如果能求生的话,是不是怎么样都可以——但,万千的人子告诉我,只是求生存,是不够的啊。”
“人要知其生,方能知其死——”
知道了生命的延续,为之赴死,才更可贵。
“德谬歌——我并非那伪神的德谬歌,我是为生命诞生的,我求问生命的第一因,又怎么会是德谬歌呢?”
昔涟抬起头,“听到了吗?”
“翁法罗斯的声音。”
“不管是在这段由我们书写的故事中,收获了感动,泪水,还是笑容,喜悦——”
昔涟握弓的手,从未松开,“我们都曾如此鲜活的存在过,也有人见证过我们的存在,记录过我们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