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吧。不走了。”
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本来也没说要走啊。”
“我说的是……”白厄顿了顿,好像在斟酌措辞,“不是暂时的。不是住一阵子就走,就是……住下来,一直。”
院子里的虫鸣声忽然变得很清晰,一声一声的,像在替谁数着心跳。
穹看着白厄,白厄也看着他。
月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灰色,苹果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铁线莲的新芽在暗处悄悄往上长,门廊下的薄荷散发着清凉的气味。
穹忽然伸手,碰了碰白厄的手背。
白厄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刚刚好。
“白厄。”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煎蛋。这次我来煎。”
“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看你煎了好几次了,学会了。”
“……那我不拦你,锅烧坏了算你的。”
“怎么就算我的了?”
“谁煎的算谁的。
“那鸡腿是你做的,锅也是你的。”
“房子还是你的呢。”
“房子是我们俩的。”
白厄笑了:“行,房子是我们俩的。锅也是我们俩的。煎蛋煎坏了,我们俩一起吃。”
穹嘿嘿笑了两声,把脑袋靠在白厄肩膀上,闭上眼睛。
月光下,苹果树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一片一片的,像盖了层薄被子。院子里的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巷子尽头有人在关门,声音闷闷的,整个榆树巷都在慢慢睡去。
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白厄侧过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灰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几缕碎发搭在额前,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想起第一次在石蹄镇见到穹的时候,这个人蹲在酒馆后巷,满手油污,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体内藏着什么,只是觉得那双眼睛好看,多看了一会儿。
现在那双眼睛的主人靠在他肩上,呼吸温热,手心贴着他的手心,说这里就是家。
他得到了一颗星星,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白厄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穹的头发。
“晚安。”他说,声音很轻,怕吵醒他。
穹没醒,但手指动了动,把他握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