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帝的人来过你这里,都说了些什么?”白霄忽然问道。
“公主消息果然灵通。陛下托李公公送来些滋补之物,我已吩咐下人收进库房了。公主要是有瞧得上眼的,待会儿可去库房随意挑选几样。”谢彬显然没有全盘告知的意思。
“不必了。本公主既已知道你与李公公见过面,你们谈了什么,我自有办法知道。你说不说,于我而言并无任何分别。”白霄再落一子,攻势愈发凌厉。
谢彬这才恍然惊觉,白霄的眼线早已悄然渗透至谢府深处。下棋最重专注,心神一乱,棋局便易自溃阵脚。在白霄接连催促之下,谢彬未能识破棋盘上的陷阱,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见胜负已定,白霄并不急于落子。
“几日前家族会议上,岳父大人刚亲口承认将谢家少主之位交于我,并言明旁人不得干涉。如今却又与李公公商讨继子之事,这又是何意?”
“这。。。。。。”谢彬没料到白霄竟知道得如此详尽,心头一慌,一时语塞。
“。。。。。。谢某说话一言九鼎,还请公主放心。”见白霄目光如炬,直直盯着自己,他强自镇定,当即扬声承诺。
此言正中白霄下怀。
“空口无凭,不如签字画押来得安稳。来人。”
白霄一声令下,几名侍卫应声上前,迅速将谢彬制住,不由分说便抬起他的手,在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上按下指纹。那文书上赫然写明,小谢府一切事务皆由白霄全权掌管。
“胡桃!”画押完毕,白霄高喝一声,胡桃应声推门而入。
“去将这文书封存好,贴在京城人流最多的告示栏上,让全京城的百姓都好好看看。”
“是,公主。”胡桃领命,接过文书便夺门而出。谢彬想追上去阻拦,白霄的人却迅速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谢彬只得作罢。
从谢府出来时已是傍晚,凉风从白霄的额前经过,吹起零星几缕的碎发。
江以清依旧呆呆地在谢府门前等着,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蜷缩着不让冷风侵袭。
白霄清了清嗓子,江以清闻声一个激灵站起身,脸上漾开笑意,快步朝她跑去。
少年清亮的脸庞携着朝气,欢快的气息如阳光撞入眼帘,白霄怔了一瞬。
但想到他那双可疑的眼睛,白霄的心再度冷静下来。
意图掌权者,最不需要的,便是儿女情长。
白霄这样安慰自己。
不知是怒火攻心还是时气变更,此事过后不久,皇帝便一病不起,他与谢彬的交易也就此中断。
白霄抓住机会开始在各路谢家旁系间奔走游说。
这些人昔日为利曾屡次登门拜访,白霄料定,既然他们能厚颜趋附自己,也必会为利倒戈,背弃那位与他们并不亲近的家主谢彬。
白霄将这些人安排到各商铺中做事,每月都能让他们拿到不少报酬。这些旁系亲戚原本就因沾不上谢家名门大族的光而心怀怨怼,如今获得如此丰厚的利益,便纷纷倒向白霄,成为她的坚定支持者。
而白霄的目的,远不止于掌控小谢府,她想要的,是整个谢家。
“唔,万一谢彬也用利益拉拢他们怎么办?要说财力,公主这些年来一直受打压,恐怕真未必能比得过谢家……”江以清正与白霄在公主府内用晚膳,听她一番话后,略带忧虑地说道。
“不会的。”白霄斩钉截铁地答道,“谢彬身为嫡子,向来最看不起那些庶出旁系的族人。更何况谢家旁系势力逐渐壮大,对他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日后更有难以控制的风险。”
江以清点点头,投以崇拜的目光。
“不过,要实现我的计划,还差最关键的一位。”
白霄唇角略微勾起,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