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催动帝道威压,要将它们收束为一。
就在那一瞬,万家灯火齐齐暗了半分。
陈木猛地停手。
帝座上浮现出一个模糊身影。再往下看,修渠的人是他,运粮的人是他,守港、授徒、审案,甚至替孩子挑选将来要走的路,仍是他。
整座天府里,竟找不到第二个能独自站稳的身影。
那一圈空缺,始终绕在丹影之上。
他试着退开一步,帝座前便空了下来。那道空处使他本能地不安,似乎下一刻天便会塌,所有等他的人都会陷入险境。
陈木强迫自己停在那里,看了很久。
四殿没有倒,灵海仍在流转。那些被他遮住的人影,只是尚未被允许走到前面。
他终于看清了。
自己想护住两界,却又总在心底认定,少了自己,这一切迟早会垮。
这念头曾救过他的命,也支撑他走过许多死局。
如今,它挡在了道丹之前。
翌日清晨,陈木推开石门。
李若薇正在外间看一封急报,见他出来,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尚未成丹?”
“还差一些。”
他接过急报。
海外连日风潮,白石港几处粮仓进水,通往神都的海路暂断。大虞已备好第一批赈粮,偏偏又逢两界轮镇换防与春种调运,承运司拟好的通行次序争执不下。
末尾有人请旨,将迁居、归乡的人一律截留,先保粮械过门。
陈木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
若换作从前,他大概会当即点头,再亲自压住门户,把所有事情一肩担下。
“已经通知哪些人了?”他问。
“军中、港上、商户,还有等着过门的百姓,各请了能说清事情的人。”
李若薇合起另一本册子。
“有人已经在路上。你若要继续闭关,我们照常议。”
陈木看着她,缓缓松开了捏紧的纸角。
“我也去听。”。。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