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承恩宫走水了!”
小太监焦急的声音打破了夜宴的和谐,来人帽子歪斜,好不狼狈。
崔望舒转眸,李琮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急忙起身:“沉璧呢?”
好戏开场了——
崔望舒脸色冰冷,只见小太监一脸惶恐地跪在地上,发抖着说道:“发现时火势太大,奴才们用力扑救,未,未看到宫中有人逃出来。”
李琮怒目圆睁:“一群废物,还不摆驾!”
崔望舒适时起身:“陛下!万万不可,您的龙体怎可亲临危险之地!”
坐下的大臣纷纷起身劝阻,火场危险,天子怎可亲往。
崔望舒眼神微冷,轻飘飘瞥向一旁的太子少师张可维。
那眼神如有实质,冷冰冰,阴湿滑腻。
张可维身形微顿,立马进言:“陛下,火场危险,不如等侍卫和太监将火扑灭了再前往。”
李琮气急:“你!你们!”
李琮冷声:“刑部侍郎何在?”
刑部侍郎慌乱道:“臣在。”
李琮语气冰冷:“好端端地承恩宫怎么会走水,今天晚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明天查不出缘由,朕摘了你们脑袋。”
刑部侍郎惊慌:“是,陛下。”
崔望舒冷眼看着李琮自导自演,戏隐大发的模样。
他方唱罢我登场,崔望舒倒要看看,天子这出戏是怎么唱到陈泉身上去的。
承恩宫走水,天子震怒,中秋夜宴戛然而止,太液池旁气氛冰至零点。
等承恩宫扑灭了火,李琮只看见一具烧焦蜷缩,无法辨认全貌的尸体从冷宫中抬出。
李琮身形摇晃,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摇摇欲坠。
一旁的太监急忙上前搀扶:“陛下!顾及龙体啊。”
李琮倒吸一口气,快要气绝的模样,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太监们着急忙慌地宣了太医。
大臣们惶恐,纷纷跪在养心殿外为天子祈祷守夜。
兵荒马乱,今夜的紫禁城热闹非凡。
崔望舒将身形隐进大臣堆中,等着太医的诊治。
这场闹剧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结束。
崔望舒和众大臣跪了一夜,感觉膝盖又酸又涨,麻木地衔接着大小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低头,摸了摸官服的衣摆,蓦地想起江沉璧那句:“今晚回来别脱官服。”
崔望书失笑,她明明知道自己回不去,还说那些话坏她道心。
至于后来天子醒来是如何问责,刑部侍郎是如何把元国使臣的刺客身份查出来,又和陈泉挂勾上的,崔望舒已经不在意了。
她仿佛是台下事不关己的看客,看他们粉墨登场,激情澎湃,又看他们败兴而归,成王败寇。
崔望舒麻木地配合天子和刑部侍郎演过一幕又一幕。
看不知情的大臣心惊胆战,大起大落,最后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看拿着话本的人兴致大发,情绪饱满,演绎“陈泉犯错,群臣力保,贬谪洛州”。
得知结局的崔望舒冷眼旁观。
夕阳余晖洒进养心殿,将跪在地上的崔望舒笼罩在一方天地,侧眸看去,残阳落入眼中。
崔望舒想,她好像有点想江沉璧了。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