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弗朗茨摆了摆手,“是了。奥地利可以给法国人承诺,如果这样,他们就不得不绑上我们的战车了。但是,这也要看拿破崙三世的魄力了。就算他们不同意。这就会是给英国人看的一齣戏。梅特涅亲王只需要在合適的场合,用合適的方式,隨口提一句就行了。巴黎的沙龙里没有秘密—今天在杜伊勒里宫说的话,明天伦敦的报纸上就能看到。”
“世界上的事,有些是计划出来的,有些是顺势而为。不管怎样,只要英国人在亚德里亚海的舰队有所犹豫,我们在海上的压力就轻了。”
他拿起桌上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他做了个总结的手势。
“给梅特涅亲王的电报,三件事。第一,试探法国人对瓦隆的兴趣,点到为止。第二,密切监视拿破崙三世的健康状况,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报我。第三,法国方面允许我们招募医生和採购物资的事,儘快落实。”
“另外。”他补了一句,“前两件事不经过外交部。你直接以我的名义发给梅特涅亲王,最高加密。”
“明白。”
温布伦纳合上了笔记本。他收拾好文件,正要告退。
弗朗茨忽然又开口了,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一从运筹帷幄的皇帝变成了一个丈夫。
“特勒斯尔。”
门边的上校立刻上前一步。
“给茜茜安排一支可靠的护卫力量过去。不要太张扬。她不喜欢身边围一堆军人,但那里离战区太近了。”
“是,陛下。第三禁卫猎兵营目前驻扎在德勒斯登后方,一天之內可以抵达巴特萨罗。营长克尼佩尔少校是个稳妥的人。”
“就他吧。告诉克尼佩尔一第一优先是皇后的安全。前线出什么状况都排第二。如果有任何危险,带著皇后撤离,不需要请示。”
“是。”特勒斯尔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温布伦纳在门口站了一瞬,看了弗朗茨一眼,什么都没说,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弗朗茨一个人坐在桌前。
窗外的萨克森十月灰濛濛的,远处的炮声还在响。他拿起那份梅特涅亲王的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下几个词:瓦隆。欧仁妮。北海。本土舰队。
他盯著那几个词看了一会儿。
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私人信笺—一上面印著哈布斯堡家徽的那种,不是公文用纸。他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写道:
亲爱的茜茜——
我听说了巴特萨罗的事。我很骄傲,也很担心。
克尼佩尔少校和他的猎兵营明天就到。你不要嫌他们碍事。就当他们是我派去替你站岗的。
保重身体。前线的伙食不好,你的胃受不了。
你的弗朗茨他把信折好,封上火漆,朝门外喊了一声:“特勒斯尔。”
副官再次出现。
“隨克尼佩尔的部队一起送到巴特萨罗。交给皇后本人。”
“是,陛下。”
门关上了。
弗朗茨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远处的炮声。
然后他坐直身体,拉过下一份等待处理的文件,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