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外交部发文,让他们正式开展和平谈判的前期接触?”
“发吧。”弗朗茨顿了一下,“不过这件事,最好瞒著英国人。”
温布伦纳的眉毛挑了挑。他把笔放下,用一种“我必须提醒您”的语气说道:“这不大可能吧,陛下。英国人已经实际介入了这场战爭,和平谈判怎么可能少得了他们。”
“秘密谈判。先这样,英国人和普鲁士人现在是绑在一起的,可这种临时凑起来的同盟关係本来就脆弱。如果普鲁士人发现可以单独跟我们谈和,而英国人发现普鲁士可能在背后跟我们接触—一就算只是製造一点点裂隙,也是成功。”
“好吧。”温布伦纳把这一条也记了下来。
两个人正要继续討论具体的和谈条件措辞,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弗朗茨的首席副官特勒斯尔上校走了进来。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一不完全是匯报军情时的那种刻板,多了一丝不知道该归类为什么的东西。
“陛下,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报告。”
“说。”
“伊莉莎白皇后殿下————今日下午抵达了巴特萨罗前线伤兵医院。”
弗朗茨的手停住了。
“她带了二十三名帝国皇家医学院的医师、三百二十名哈布斯堡女子护理学院的护士,以及大量医疗物资。目前已经进驻伤兵医院,並且——”特勒斯尔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接到的报告,“—对伤员进行了公开讲话。现场反响————据报告说,非常强烈。”
弗朗茨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秘书长温布伦纳的眉头先皱了起来。他把笔搁在桌上,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赞成:“皇后殿下有些胡闹了。巴特萨罗离战线不到六十公里。维也纳的人为什么不拦住她?”
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弗朗茨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出来一先是嘴角翘起来,然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哈哈哈——
—”
温布伦纳和特勒斯尔面面相覷。
弗朗茨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但眼角还有笑意。他靠回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摇了摇头。
“不愧是她。不愧是我的皇后。”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丈夫的骄傲切换回了皇帝的决断,但那点温度还留在眼睛里。
“这才是我弗朗茨·约瑟夫看上的女人。请按照皇后殿下的命令来办吧。她在前线说的话、做的承诺,视同我的旨意。”
温布伦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关於安全方面的顾虑——但弗朗茨已经继续往下说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显然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安排事情。
“哈布斯堡家族在波西米亚王国的所有资源都可以任由茜茜调遣。从我个人財库里拨出一百五十万金克朗,专项用於医疗物资採购,送往柏林前线的各个伤兵医院。另外—
“”
温布伦纳的笔已经拿起来了,奋笔疾书。话说特勒斯尔上校在旁边看著,都没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拿的笔。
“——茜茜的命令即是我的承诺。西线这边的医疗资源,除了从当地徵调之外,派遣使者前往法国,请求法国人允许我们在法国境內招募医生和採购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