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他们在前线。战爭会杀死其中一部分人。可能是很大一部分。”
他没有再往下说了。
弗朗茨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两份报告。窗外传来远处军营操练的口令声,用的是標准的帝国语。他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听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弗朗茨沉默了很久。
比兰特—莱特和施特雷迈尔都没有催他,两个人就坐在那里等著。施特雷迈尔男爵端起了那杯放凉的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了。战爭大臣比兰特—莱特则保持著军人的坐姿,目光落在桌面上,什么也没看。
最后弗朗茨还是开了口。
“是我的疏忽。”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但两位大臣都微微一怔。他们来之前其实做好了各种准备一陛下可能会发火,可能会追问责任,可能会要求拿出解决方案再来一唯独没太想过他会先认错。
“从现在开始,动员方面做一些调整。儘量优先徵集德意志人,尤其是南德诸邦国的。巴伐利亚、符腾堡、巴登那边,还有空间。”弗朗茨说著,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至於其他民族有参军意愿的,这当然是好事,不能拒绝。但帝国语不过关的问题得解决。去巴伐利亚和符腾堡那边看看,他们的公立教育体系比我们建得早,也比较完善,德语教师很多。高薪聘请一部分过来,充实到军队里去。”
战爭大臣比兰特—莱特点头,在隨身的小本子上快速记了几笔。
弗朗茨摸了摸太阳穴,还是嘆了口气。
“我没想到这个。是我的过失。”他又重复了一遍。
教育大臣施特雷迈尔男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陛下不必自责”之类的话,但最终没说出口。他跟弗朗茨打了十几年交道了,知道这位皇帝不喜欢那种场面上的宽慰。他说是他的过失,那就是他真的觉得这是他的过失,你说两句漂亮话不会让他好受,只会让他觉得你在敷衍。
所以施特雷迈尔换了个方向。
“陛下,我有一个建议。”
弗朗茨抬眼看他。
“那些帝国语不太熟练的应徵者,与其强行编入主力部队,不如先调去南方海岸线防守。”施特雷迈尔男爵的语气很平稳,显然这个方案他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內阁的同僚们討论过,大家的共识是—一英国人不太敢在帝国南方搞登陆作战。他们顶多是派遣舰队实施海上封锁,亚得里亚海那边闹不出太大动静来。让这些人去守海岸线,一来不会浪费兵力,二来给他们时间適应军队环境、
继续学帝国语,三来“
他顿了一下。
“三来,不会把他们直接送上最危险的战场。”
这句话的意思大家都懂。这些人是帝国化政策的种子,能少死一些就少死一些。
“嗯。同意。”弗朗茨说。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但他也没在意。他放下杯子,忽然转了个话题。
“教育部再准备一份东西。”
施特雷迈尔立刻坐直了一些。
“我需要一份接收莱茵兰地区教育系统的规划方案。”
这话一出来,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
施特雷迈尔男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战爭大臣比兰特—莱特。后者微微皱起了眉头,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陛下,”战爭大臣比兰特—莱特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这是不是——
——太早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