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心知这事定然瞒不过去,也没有扯谎的打算,眉一蹙便说:“不小心掉下去了而已,试炼开始前也没说过不准去地妖巢穴。”
那师兄说:“并非不允,而是地妖巢穴里发生了一些事,需要调查,想请师妹随我们走一趟。试炼已经结束,也不会影响你的入宗考核。”
这事八成躲不过去了,右臂袭上些微灼痛,时卿压下心头不安,硬邦邦抛出一句:“那走罢,早问完早结束。”
她跨过灌丛,径直打那群人面前走过。
哪怕不看他们,她也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令她很不自在,下意识认定他们是在烦她。
毕竟这纯粹是多出来的事儿,为了有人误闯禁地的事跑上跑下,无异于加班,能不烦么?
她暗暗打算将他们都当空气,连眼神都不曾偏移半分。
但刚走出几步,她的左袖忽动了一动。
时卿顿住,侧过眸。
发现是一抹淡白色的灵息不着痕迹地抹过她的左臂,拂去了沾在左袖上的树叶碎土。
这灵息来得悄无声息,其他弟子都没发现。她却眼熟,顺着灵息的来向往左看了眼,恰好对上时霁云的冷淡眼眸。
“你看,其实没那么难的,”时卿愈发放缓了语调,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劝导,“是你……一直不肯松手罢了。”
谢九晏迟缓地翻过手,怔怔地看着已然恢复如初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他看了许久。
忽然,一声短促、也辨不出悲喜的低笑逸出喉间。
谢九晏再度看向时卿,眼底竟当真漫出一股如释重负的情绪。
“阿卿,”他轻唤了声,声音带着被烈火灼烧过的沙哑,“这便是……你所希望的,对么?”
第100章很美
时卿认真地注视着谢九晏,目光坦然而平静。
“是。”
谢九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中确认什么。
许久,他再度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所以,那些事……也已经不会再束缚你了,对吗?”
时卿的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她仍旧微微颔首,语气肯定。
“是。”
谢九晏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静默的阴影。
又是许久,他忽而自语般低喃了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那就好。”
这样,不正是他所想的结果吗?
既然阿卿已然放下,那么在他死后,她便无需为那些过往扰动心神,更不会……因此而生出半分难过。
如同终于解开了某个纠缠经年的死结,又似卸下了压在心口的万钧巨石,谢九晏的面容竟当真放松下来,一抹真切的笑意如初雪消融般,缓缓漫上了眉梢眼角。
“好,”他抬眸看向时卿,眼神清澈温煦,“我听你的。”
未料他应得如此轻易,时卿深深看了他一眼,静待下文。
为了清离?
乍一听见谢九晏的问题,时卿也不免呆滞了一会。直到对上谢九晏的目光,时卿才反应过来,谢九晏竟然相信了她如此离谱的答案,甚至还在追问。
那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胡编乱造了。
时卿眨眨眼,努力摆出一副真诚的表情,说:“……那、那当然是因为我爱慕清离仙君啦!他不仅修为高深,剑意深晏,长得还好看,简直就是我的如意郎君。我是为了追随他的步伐,才决心四处游历,争取早日变强,与他并肩!”
清离本人:“……”
所以,眼前这位如此爱慕清离仙君的人竟然连他的脸都认不出来吗?
奇怪的是,她居然还知道模仿时糖的长相,也知道来此处“偶遇”他,这样的人却完全认不出他的脸,多么荒谬。
但定睛一看,谢九晏竟然发现眼前的这张脸与其说是与时糖相似,不如说是神似。五官不大像,神韵却与时糖如出一辙,甚至说话时的动作和表情也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