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身处真相之中。”
耿曙的脸色惨白,对面前的无喉者彬彬有礼一颔首,如致敬、更如挑衅: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是第七天的终极BOSS、还是流亡游戏的第二掌控者?”
无喉者保持着沉默是金,抬起扭曲且不规则的右手臂,只见一道白光覆盖而下,散去后已经变成了一把白色手。枪。
“我不在乎你知道了多少,毕竟你已注定无法离开这个副本。”
耿曙注视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扬了扬唇角:“那好歹让我说完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这位BOSS大人,在场的我们三个人都曾犯过一个共同的错误,我认为是嫉妒,你们认为是什么?”
而回答他的只有响彻天地的枪声。不止一声。
“砰!”
风都不敢停留,次次卖力地吹动经幡为之祈祷。
“砰砰!”
静谧的灯球倏忽在枪声中启动,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波,风中燃起檀香和苦艾的味道,一众象牙白的神像雕塑头戴橄榄叶花环,放飞无数只白鸽;金色的佛陀合目跌坐,壁画里起舞的仙人长袖如水波,三千婆娑,似长梦中的斑斓五彩。
“砰砰砰——!”
原本被砸烂的显示屏重新亮起,里面持续放映着一部关于生命的纪录片,一颗种子深埋地底,经过水的滋润后破土而出,阳光下嫩绿的芽苗茁壮成长;而金黄色的草原中群狮逐鹿,牛羚渡河;高原山间覆雪皑皑,狼嚎虎啸,鹿鸣呦呦;辽阔的海底幽静而寒冷,巨大的鲸鱼从上空掠过,珊瑚丛的礁石下,章鱼伸展触足,惊起躲避其中的鱼群……
再此之外,属于人类新生的第一声心跳诞生于母亲温暖的子宫。
风盘旋着,呼啸着被拉远。
耿曙仰面躺在了冰凉的大地上,面前是高而遥远的彩色经幡。
剧痛中鲜血不断席卷走他的生机,令他一瞬间想起了很多——现实世界里的家人、游戏世界中的朋友们,那些逝去的和仍鲜活的人们并肩站在一起对他伸出手,占据视野最后的只剩太阳耀眼的光华。
但最终,男人仍然边咳血边笑,他抬起手,不知对谁的影子低低地重复一句:
“……只要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第264章祝你永不坠落
摄影机灯光闪烁几下,电量耗尽已关机。
在它的镜头暗淡下来的同时,耿曙彻底合眼长眠。
一刹那,随风飘荡的经幡、忽然开始落下的大雪、安静的神佛、闪烁的灯球顷刻化为飞沙散落,向下汇聚成一股流水般的金黄,最后凝实成两枚光滑的硬币接连坠地,于无声处发出清脆的铿锵。
一只干净的手从阴影中伸出,将其逐个拾起。
观众之一的东枝贺发表感言:“……看完这些影像,我有老多问题想问了。”
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感。
马枫伸了个懒腰:“谁不是呢……但我现在已经撑不住了,通宵会老得很快啊懂不懂。”
陆燕揉着额角:“我也是,问题有很多,但是一时半会理不出思绪。”
而谷迢直起身,将摄影机随手放在空座椅上,转身张开手掌,问还在信息冲击中没缓过神来的其他人:
“今天的电话谁拨?”
赛琳恍惚回神,伸手:“我。”
孟一星抹了一把脸,表情惆怅:“也给我一个。”
梁绝预估了一下时间,抬头看向被炸塌的天花板,夜幕已经淡去,东边迎来一抹黎明的曦光。
他观察到众人疲倦的脸色,于是关切地问:“现在打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孟一星掀起眼皮,忍住打哈欠的欲望:“我们都通宵了,也不差这打一顿电话的功夫。”
赛琳耸了耸肩,又看向谷迢和梁绝,含笑的眸里充满一种诡异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