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夫:“……谁敢瞒头儿,不说实话被砸的就是我们俩了。”
斯洛:“……好。”
毛安世:“说起来,HD队长呢?怎么打算的。”
HD:“我会最后上去一次。”
谷迢闭了闭眼睛,率先关闭频道结束会谈,掉头往黑潮深处下潜。
在与八个人的交流里,由于被某个特殊的词语忽然触动,有一瞬间令他也想最后上潜一次去看看梁绝。
——遗憾。
那双隐藏在面镜后的金瞳里,莫名掠过几分无措如孩童的茫然。
最后一个诀别的吻由梁绝主动献下,至今仍然被谷迢隐隐眷恋着。
他抱着彼时说不出的情绪,在最后之际停下脚步,看向梁绝,无数纷乱的情绪炸了锅般疯狂沸腾着,在胸口和脑海之中不停闪过各种混乱的念头。
他有一瞬间无比强烈地想告诉梁绝一切,想骂骂该死的游戏,最后跟他拥抱一次,再借由这个拥抱在众人之间落下一个隐蔽的吻——
‘……无论如何。’
谷迢近乎拼尽全力才抑制住了这些念头,但仍然有一种庞大的不甘愿从皮囊里泄露出来。
情感让他开口发声,理智逼迫自己将这种不甘化为对梁绝最深的担忧,还是说出了那句有心人一猜便知深意的告别。
‘无论如何——’
最终还是眼神暴露了一切,将谷迢未说出口的眷恋掀露了个尽致淋漓。
‘别忘记我。’
谷迢如同要甩掉什么般,埋头往死亡最深处下潜着,忽然便懂了当时自己说不出口的情绪是什么。
——是遗憾。
而他们都说:别留下遗憾。
轮回之后的潜意识告诉他:放弃吧,除牺牲之外的其他方法是找不到的。
但是谷迢最擅长的就是无视潜意识里的消极,执着地将一条路走到黑,将所有血淋淋的惨剧都撕碎轰毁,成就了一个大写的“不认”。
于是他已经走到这里了。
……其中只有“遗憾”。
遗憾最令谷迢感到茫然。
他和梁绝。
他们之间的遗憾太多了,甚至多到足以堆积贯穿整个轮回的终末。
“如果……”
谷迢喉结上下轻滚着,在无尽黝黑静谧的死亡中自语。
“如果真的是遗憾,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谷迢忽然想到了什么,突兀地停下来。四周是黑暗,飘浮的残砖碎瓦,大块大块的建筑碎片。
他想起当时暴雨里被紧紧拉住,被揽入滚烫怀抱里的刹那,纠缠了很久却没有被自己问出口的问题。
——你爱我吗,梁绝?
——所谓的“爱”,又是什么。而你的“爱”,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暂且还没有答案。
谷迢凝视前方的眼神倏而一利,看到熟悉的幻影再次汇聚成形,伸出手试图阻碍自己的下潜。
谷迢避开了幻影伸来的手,继续往最深处游去。
“你要找什么?”
幻影得不到回答,就自顾自说。
“你找不到的,能够破坏副本的方法,只有全部月壤被摧毁才行——你们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