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就等到八点,到时候如果再不涨潮的话,大家就尽快离开。”
众人:“嗯。”
谷迢将最后一口枣糕塞进嘴里,用手捋平包装袋,走到天台边沿,探出头向楼下看去,拂面而过的冷风里夹杂着冰粒。
他漫无目的地眺望了一会,瞳孔倏而紧缩,忽然往某处聚焦过去——远处一团积雪正顺着被压弯的树梢缓缓滑落,啪嗒一声坠地后,只余留上下颤动的余韵。
“你在看什么,有异常吗?”
谷迢正想眯眸细看时,身后响起一声语气温和的询问。
他转头,梁绝走过来,轻笑着单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翻的衣领。
谷迢这才恢复懒散,悠闲着收回视线,随意回答:“刚刚隐约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但是仔细看过去之后什么也没有。应该是错觉。”
“……不一定是错觉。”梁绝跟着瞥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应声,“如果黑潮的确寄生在副本植物里,它或许真的正在窥视着我们。”
谷迢扭头,看了一眼偌大空地上正在活动的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轻轻对梁绝说:
“——流亡游戏中所有的死亡,最终都会汇聚在黑潮里。”
梁绝侧头倾听的动作一顿:“你是怎么知道的?”
“……”
谷迢沉默了一会:“一个玩骰子的队长在梦里告诉我的。”
梁绝:“?”
小队长懵了几秒,忍住想往HD方向瞟的欲望,决定避轻就重: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应该是对于游戏很重要的核心……为什么要将祂特意放置在这个副本里面?”
他的话音一落,就对上了谷迢认真凝视着自己,却始终一言不发的哀伤眼神。
梁绝的心底某处骤然紧绷:
“难道是因为……因为我……”
“不是。”
谷迢及时打断了他,在梁绝略显错愕地抬眸看过来的刹那,再次笃定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
谷迢抬起掌心,覆在梁绝后脖颈处,用拇指摩挲了几下温软的皮肉,继而垂首跟他对视,鎏金般的眼眸半敛,定点却认真、执着地落在他的身上。
“是我们。”
“我们两个——你别想一个人把事情都担着。”
梁绝下意识想反驳什么,但他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从后脖颈传来的,属于谷迢的掌心温度。灵魂深处有什么叫嚣着澎湃着的东西顷刻缓慢地被安抚下去,最终还是默认了谷迢与自己相同的“立场”。
梁绝彻底沉默下来,闭上眼双唇微张,吁出一阵苍白雾气,上面的肿胀已经消去了不少,由此显得被咬破的痕迹很清晰。
“……既然如此,等大家休整完毕之后,我们小队第一个下去。”
梁绝做好决定,略微一抬脸睁眼看向谷迢,试图征求他的意见。
在对视的那一刻,一直盯着自己发呆的谷迢不知想到了什么,急忙移开视线,松开搭在后脖颈的手心,往侧边挪动两步,抱胸拽了拽眼罩,轻咳一声:
“嗯,我没意见……就这样吧。先解决了当下问题再说。”
短暂的讨论到此结束,其他队伍也陆续清醒、休整完毕。各自队伍的成员们如收拢的羽翼般,逐渐聚集在队长两侧。
他们两人先后远离了寒风凛冽的楼顶边缘,回到已经在等候的队友们身边。
蠕动着潜藏在积雪暗处的影子收起窥视的视线,这才悄声融于地表。
——这个黑发金瞳的男人身上,拥有着一场连死亡都畏惧的永夜。困囿于此身中的灵魂们在顷刻间沸腾不已,令祂感到惊惧,恰如看到了自己从未存在过的“天敌”。
为此祂不禁想要违抗源自“天”的命令,尽量地再多拖延一会,将视线分散到除两人之外的其余玩家们身上。
黑潮缄默,霎时汹涌。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