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石顺着转头看去,正是他们当初获得月壤的研究所方向:“唔,那边啊……我记得有几辆装甲车可以开,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翻到几枚一次性火箭筒。”
米哈伊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哦。”
陈青石再次认真看了一眼米哈伊尔。
这位统领作风最彪悍的极夜小队的指挥官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和气场,左腿抬起,蹬在一块碎裂突出的断壁上,裤口束紧,精壮大腿上还绑系一条别着匕首的鞘带。
棕褐色发丝向后扬起,狭长而薄的唇微张,雪白的齿尖斜咬住巧克力板的边角,稍一用力就碎成不规则的两半,继而被含进嘴里抿碎。
“?”
那双锐利的银灰色瞳眸倏地一扫,与陈青石对视,明晃晃用眼神表达出疑问。
“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哥。”陈青石笑了笑,眉心却蹙出一条细纹,“只是我们第一次要做这样的事情,这跟是不是信任大家无关,我只是难免会很担心……”
行走在幽暗夜路的人决定放开胆子大步迈前的那一刻,又怎么会意识到前方黑暗里蹲伏着饥肠辘辘的野兽,亦或是万丈长嶂的悬崖。
米哈伊尔静静听完陈青石的忧虑,顺手拍直了他的背脊,同时微微抬头,凝视着远空那一点明晰的晨星:
“Вышенастолькозвезды。”(能在我们之上的只有星辰。)
“除此之外,任何什么东西妄想要一直压制在我们头顶上,这不可能——无论结果如何,这注定是我们的反抗之一。”
他停顿几秒,继续说。
“……而且这不是该由你来承担的问题。”
米哈伊尔转过脸正视着陈青石,表情显得有些疑惑。
“你跟梁绝待久了,怎么也有了一点他身上的优柔寡断。”
陈青石听完笑了两声,同时往后看一眼——那两个人已经从地上站起各自解决着早餐。
梁绝单手端着泡面,另一手拿叉子挑起面条,同时正对着的谷迢正倚在广告牌边框上,拿着一块蜂蜜枣糕吃,姿势竟然巧妙地与广告牌上抹面霜的代言明星重合。
“……”梁绝看了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从而引来谷迢疑惑的眼神。
于是陈青石说:“但我并不觉得这是梁队的缺点。”
米哈伊尔转动眼瞳,重新望向远处:“我也不认为这是缺点,但人毕竟是没法兼顾所有的,很显然梁绝在集体与个体之中,选择了众所周知的那一个,但也是最难走的那一个。”
说罢,米哈伊尔将自己手里的巧克力掰了一块塞给陈青石,没有再深入聊下去的打算。
“记得吃早饭。”
看着米哈伊尔大哥的背影,陈青石下意识将那块巧克力往嘴里塞,在融化的瞬间被苦得面部表情难得褪去沉稳,极度扭曲了一瞬。
因为猝不及防被自家大哥背刺,陈青石难得呆滞,他低头翻了一下,只见被折叠起的巧克力包装上,一处微妙的角落正写着100%苦度。
“……”难怪嗜甜如命的大哥只吃一口就不吃了。
陈青石喝了一口水冲淡嘴里的苦涩,目光追着依旧在分巧克力的米哈伊尔。
……他不会是拿错了吧。
安菲娅站在天台边,接过一块巧克力,看了看下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真是不知道这个副本接下来要折腾些什么惊喜给我们。”
勒纳尔单手插兜,冷风吹起他散乱的红发,那双惺忪的眼皮都跟着掀起了几分,夹着烟的手接过米哈伊尔闷不哼声递来的巧克力,一边说一边毫无戒心地塞进嘴里:
“警惕一些总没错……噫这什么东西这么苦——GOD!大哥你下毒了?”
“呜哇——好苦!!大哥你太过分了!!!”
安菲娅忙不迭去抢水。
“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拿苦巧克力骗我们!”
米哈伊尔歪了歪头:“从哪学的词。”
安菲娅笑嘻嘻,不为人知处的南千雪和张怡然深藏功与名。
喧闹里,孟一星当完倒水工具人之后,将已经空了大半的暖壶放在脚边,转头看向其他队长:
“那怎么着,再等一会我们就各走各的?”
视线聚焦之处,梁绝点了点头,一口气喝干泡面汤,顺手将桶跟其他人的挪到一起,垒出一个半人高的泡面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