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那把枪,才是他人恭敬的源泉。
正如这些丝线,让这些研究员控制并收割王权者们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强大,而是这些线。
这些被他们应用的线。
真是可悲又可笑。
它们自己被机械的工具裹挟,把本可以逐渐生长的人性死死压制,又运用着这些机械的工具,去压迫另一群人。
它们被工具环绕着,向往工具成为工具利用工具,而在失去工具的那一刻,他们连独立行走的能力都没有。
坐在摇篮里的孩子,离开了学步车,发现自己不仅跑不起来,连走都不会了。
人类创造诸多工具,利用诸多工具,却唯独不能把自己也变作工具。
不去思考来路,不去问询归途,只做些「自己的事」,就会像那些研究员一样,被操纵而不知。
而后被更好用的工具取代,被舍弃。
最终,在失去了辅助自己的工具的时刻,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毫无能力。
这不是生命的模样,而是从出厂到回收的,工具的模样。
哪怕那些人本来只是智脑对于所搭载的意识体的摹本,他们也已经触碰到了「生命」与「人性」。
但长久的禁锢和工具般的思维模式让他们胆怯,不敢触碰,生怕自己成为「病毒」,打破这看似安稳的生活。
阮梅轻叹一声。
工具,是不可以去做不适合自己的用途事情的。
但人可以。
随着丝线的大批量抽离,王权者们生活的世界,也随之逐渐虚化。
若不是先前的世界融合勉力支撑住了这块土地,只怕此刻这里已经濒临破碎,即将走向彻底的毁灭。
但那些莹莹闪烁的光亮,也已经如同萤火,即将彻底熄灭。
包括那些被小黑塔们暂时稳住的,在这个小世界里生活的人。
现在,他们也是被抽走了学步车的婴儿。
「殿下!救命!」
还在打工的前世界意识看上去要碎了,「妈唉!这种烂摊子到底是谁在创啊!」
「早知道就应该把那破石板一脚踹出去!」
大麻烦,全是大麻烦!
世界好不容易调节好的规则,好不容易给大家拼拼好,解决了亿点点毛绒绒的小问题——结果你告诉我拼图有一块是假的?!
这不就跟在重大考试的试卷上用了消失笔一样,写完了才发现——
打工人暴风哭泣。
不是你们这个世界有毒吧?!
当场融合是你硬贴上来的,融合就融合吧,你干什么不早说你是块假饼饼喏——那规则就用别的世界来拼这一块地儿了啊!
现在拼都拼好了,又闹这一出!
这破了个大洞,找谁说理去!
所以。
殿下!救命啊!!!
阮梅:……
这大腿是抱的毫不犹豫捏。
只能说还是挺……能屈能伸的。
不过,要修补,也不是很难。
阮梅伸出手,在这片飘摇无依的萤烛之中,整片大地似乎也被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