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砂金的声音。
“奴隶,什么奴隶!”狱寺顺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却只看见了两行字。
「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告诉我,它们会在夜里发光吗?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把它们卖掉。」
纲吉觉得自己像生了锈的机器人,呼吸都卡顿在胸腔之中。
“……这就是,砂金的过去吗?”狱寺茫然的站在原地,想起自己曾对着他说出的那些质问的话语。
他在做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
晚上醒来都得先给自己两巴掌。
纲吉拉住狱寺,缓步向前走去。
他有预感,他能见到那个惊惧的幼兽,那个……盛满了苦难与血泪的孩童。
【财富、地位、权力…公司会给你想要和不想要的一切。
卡卡瓦夏,是个好名字,可惜注定要被埋进土里。但「你」值得活下来,为我们创造更多的财富。】
砂金就是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就是砂金。
纵然已经明了,但在亲耳听见这份满含痛苦与血泪的转变时,一切……似乎又只能映射出他们自己的自以为是了。
砂金永远只对他们自称为砂金。
卡卡瓦夏……
这个名字,从未在砂金嘴里被提起。
或许连他自己也遗忘了这些,或许是连年不绝的,下在他心里的雨还记得……卡卡瓦夏,被埋进了黄沙之中。
砂金在卡卡瓦夏的尸体上站起,带着那个幼小的孩童,一步步往前走。
他们曾惊叹的手段娴熟,又是付出了多少,才能从吃人的地方一步步爬出来,从奴隶,变成如今的砂金。
【生命就像一场漫长的投资,选择正确的人,做出正确的事,抵达正确的结果,向世界展示自己的价值。
让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正确的决定,但好运总站在我这边,我从未输过。】
幸运。
幸运。
或者那不是幸运,而是……最深刻的诅咒呢?
氏族的覆灭,不断失去的人和事物,抓得住的永远都抓不到,抓不住的却不断在他手上来来去去,流逝却又重回。
可是……又能换取到什么呢?
最终,又能真正留下什么呢?
砂金在赌场上总是游刃有余的,就连最厌恶他的人都会被那灯光璀璨下的骄傲小孔雀吸引。
为他的胜利欢呼的时候,他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山本武看着那层层叠叠的雨。
似乎有看到了那个在自己面前,用将自身也置于危险的悬崖上的少年。
他一开始就在……
山本武骤然意识到这件事。
他在求死。
或者说,在求取一份,幸运之外的……失败。
这次失败,就是他的谢幕。
他乐意为这份“失败”奉上全部——或许更多一点,乐意让这份失败为更多人,增添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