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住,抬眼望向朱高炽。
“野地里头,头一炉就有这个分量,往后架起正经炉子……”
后头的话,他没继续讲。
朱高炽抬手摸了摸银块边角,砂粒蹭进掌纹,他没理会。
帐外,炉火还在烧。
换岗的饕餮卫从帐门外走过,铁靴踩在碎石上,声声传进帐内。
朱高燧掀帘进来,探进半个脑袋。
没人理他。
他瞧了瞧银块,又瞧了瞧朱高炽,脑袋慢慢缩了回去。
朱高炽铺开奏纸,研墨,提笔。
“传驿卒,备马,八百里加急。”
笔尖落下。
“儿臣高炽谨奏,新洲西山,得银矿一座……”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
宝年丰掀帘进来,嘴里含着肉丁,腮帮子鼓起一块。
朱高炽抬头。
“宝叔。”
宝年丰赶紧把肉丁咽下去。
“太子爷。”
朱高炽把一张纸条折好,递给他。
“饕餮卫归你管。”
“矿区内外,加三道岗。”
“谷口的鹰也别让它飞出去。”
宝年丰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谁敢往外捎话,俺拿斧子跟他聊。”
朱高炽望向他。
“短斧也能聊?”
宝年丰低头瞧了瞧腰间。
“短斧也能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大斧更有道理。”
朱高炽低头继续写奏折。
帅案一角,那块十斤重的银块压住了灯影。
谷口的木栅已经合拢。
山里的矿工还在敲石。
熔炉里的火没有停。
驿卒接过奏折,翻身上马,沿着刚修出的山道冲向南边。
银矿的消息离开白石谷时,头一批银块还在炉旁等着复验。。。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