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敲几下,就记几笔。”
老李当场闭了嘴。
银崖发现后的第四天,朱高炽赶到白石谷。
他没先问银矿能挖多少,也没去看已经熔出的银块。
下马后,他沿着崖壁走了一圈。
老李摊开矿脉走向图,指向崖顶的水线,又指向谷底几道裂缝。
“矿脉往里走,水也跟着往里走。”
“下头要是乱挖,山水会顺着坑道灌下来。”
朱高炽在图上敲了两下。
“先封谷。”
传令兵赶到面前。
“调五百饕餮卫,一千工匠,封死峡谷两头。”
“谷口立两道关卡。”
“进谷登记,出谷交牌,所有矿石过秤入册。”
朱高炽抬头看向岗哨。
“谁敢私挖?”
亲卫抱拳。
“私藏银石,按盗国库律处置。”
“私挖坑道,毁坏水线,罪加一等。”
命令传开,谷口的木栅一根根立起。
饕餮卫披着全甲守在两侧,狼牙刺枪落在脚边,兽面盔压住半张脸。
矿工进谷领木牌,出谷交回木牌。
每一把铁锤,每一根铁钎,全由书吏登记。
老李听完规矩,摸了摸腰间的工具袋。
“三爷,这回连铁钎也得报数?”
朱高燧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把铁钎炼成银子,报三遍也不亏。”
熔炉架起后,黑烟顺着山谷往上飘。
炉火烧了一天一夜。
头一炉出的不是银砖,先送去剔除杂质。
矿工把银矿砸碎,拣出石块,配上木炭放进坩埚。
炉火烧到发红,矿液才一点点流进砂模。
老李守在炉旁,等银块冷透,才用铁钳夹起。
银块边角还粘着砂粒,分量压得铁钳往下坠。
他一路夹进大帐。
咚的一声,银块落在帅案上,笔架跟着跳了一下。
“殿下,十斤出头。”
老李把银块转了半圈。
“杂质不多,成色还得送回炉里再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