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年丰左右瞧了瞧,把短斧别回腰后,又从怀里摸出油纸包。
“得,重新数,这口算头一下。”
老李翻了个白眼。
“您这张嘴,迟早让少夫人用擀面杖封上。”
天色压下来时,阿古拉的骑手已经套住七头小牛,拖进临时围栏。
朱高燧拍了拍腿。
“阿古拉,这些牛能养吗?”
阿古拉抹掉脸上的草屑。
“小牛能养,大牛得单独圈,靠近它们,容易被顶进泥里,河边水草够,入冬再往林子边赶。”
“成,那就分开圈。”
朱高炽站在木桩旁,看着文吏画出的界线。
“牧地先圈出来,农田和营地分开,沟挖在两边,马群越界,照田亩赔粮。”
阿古拉点头。
“这规矩,我能管住。”
工匠营连夜砍木,松木削成尖桩,一根接一根夯进湿土,半天过去,方正的营墙围住了滩头。
东南角搭起三丈高的瞭望楼,红底苍龙旗在河风里拍着旗杆。
巡界的文吏踩着泥赶回大帐,怀里的皮纸湿了半边。
“殿下,头一日量出三千四百亩,再往里走,地还在延伸,测绳都不够用了。”
“明日接着量。”
文吏擦了擦靴上的泥。
“量到哪儿算完?”
“量到马跑不动,脚走不动。”
朱高燧坐在马背上,望着木墙外的黑土,拔开酒囊塞子,把酒倒进脚下泥里。
“老天爷把这么好的地摆在这儿,合着就是让咱朱家种粮的,往后新军顿顿吃干饭!”
亲兵拔刀拍鞘,跟着喊了几声。
声音掠过河面,惊起西边林子里的宿鸟。
夜半交岗。
两名老卒背着火绳枪,靠在西墙木桩后打盹,队正提着皮灯笼走近,抬脚踢了踢他们的鞋。
两人顺着原木倒在地上。
灯光斜照,兽骨短箭穿过熟牛皮盔,钉进额头,箭尾扎着五束杂色鸟羽,赤、黄、黑、白、青,颜色分的清楚。
铜锣声传遍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