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一抬,指向最先把事捅出来的那两个小旗。
“这俩,功册上各记一笔。”
老李站在边上,胡子让夜风吹的乱晃。
“三爷,这回咋没抡斧子?”
“滚,老子晚上抡。”
“抡谁啊?”
“抡你。”
老李提着铁锤,往后退了两步。
车队把粮运回了仓城,朱高燧合上功册,瞅着麻袋一袋袋归了位,憋了半天,才冲朱高炽开口。
“打仗靠斧子,守地盘……还真他娘的得靠这破册子。”
朱高炽手指在斧柄上敲了敲。
“现在才明白?”
“明白个屁,就是这玩意儿没斧子顺手。”
城东旧宅,挂上了学堂的木牌。
识字的读书人,是朱高炽从关内移民里挑出来的,教汉字、算术、农时和大明律,本地老人也请来了,讲河道、作物、药草,还有山里的旧地名,两边轮着上课。
城外,草原帐篷挨着泥砖屋搭起来,妇人蹲在水渠边淘米,关内移民和本地人合伙开荒,铁犁压进泥里,翻出底下湿黑的土。
路过学堂,朱高燧抬眼扫了扫。
“教娃娃认字,还不如多造两门炮。”
学堂门口蹲着一群孩子,有个本地小娃把木片排成一列,运粮车每进城一辆,他便放下一片,满了十片,再换一块大的。
车队走完,小娃抬头报了个数,书办拿账一对,分毫不差。
朱高燧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回头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今晚起跟着书办认字。”
亲卫们的脑袋全抬了起来。
“一天十个。”
“认不全呢?”
“认不全,明天不许吃肉。”
几颗脑袋齐刷刷垂了下去。
朱高燧转身就走。
“认字就认字,谁还怕这个。”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
“书办,先教他们认粮字。”
“为啥?”
“省的他们往后进了粮仓,就只会数斧子。”
傍晚,河道图铺在了官署的案上,朱高炽拿炭笔圈出三条支流,吩咐工匠沿河去丈量,鱼皮地图就压在旁边。
老李带人去了河边,天快黑了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木桶,桶里全是河泥。
众人围到了官署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