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才转身,仓门外便响起脚步声,朱高炽披着外袍走进来,从他手里接过了油灯。
“全捆了,谁给你搬粮?”
“那你说咋办!”
“拆开查。”
灯被朱高炽提着,照向账册。
“仓一段,车一段,船一段,三本册子,对着查。”
朱高燧一把抢过账本,蹲在灯底下翻了起来。
贵族私库截走一万多石,神殿借着祭祀的名头分走七千,旧仓账上记的明白,剩下的缺口,全挂在河运损耗上,一趟报损三成。
朱高燧把车夫叫到跟前。
“粮掉哪儿了?”
车夫缩着脖子,朝河道那边指。
“路上……路上是破了几袋,俺们都捧回来了。”
“三成?”
“哪有三成,那几个破袋子,半成都不到。”
油灯被朱高燧搁到了地上。
“谁填的损耗?”
车夫伸出两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补出三根。
五个名字。
天亮的时候,那五个名字已经写在了朱高燧的纸上,三个旧仓官,两个新调来的押粮小旗。
亲兵押着人,跟着车夫出了城,走到一处废弃的石墙后头,车夫停了脚。
“就……就在底下。”
朱高燧抡起铁锄刨开泥土,土层底下露出了木板。
木板一掀,地窖里码满了粮袋,袋口印的全是官仓的记号。
提灯照了一圈,朱高燧咂了下嘴。
“这窖挖的,还挺宽敞。”
五个人跪在洞口,额头贴着泥地,一名仓官哭着说是旧贵族逼他干的,另一个押粮小旗赶紧说自己只拿了三袋。
朱高燧一脚踩在粮袋上。
“谁挖的窖?”
五个人抬起头,谁也没吭声。
斧子提了起来,朱高燧拿斧背敲了敲木板。
“说。”
五张嘴一下子全开了,有说旧管事牵头的,有说神殿祭司拿过粮的,还有人把同伙的名字一口气报了十几个。
名字越报越多,恨不得把整座昌昌城的仓官都推出来,朱高燧拿斧柄又敲了两下木板,抬手压住了这串话。
“先把粮扛回去,人跑不了,粮可不能再丢了。”
“那他们……”
“押去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