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三个主人,连门归谁都没对上,你还跟我讲湖城大军压境?”
通译把话翻了过去。
伊茨科把头偏开,盯住了地上的灰土。
那块羽毛腰牌被朱高炽拿起来,翻到了背面。
“王庭真要打,派来的该是战船,你揣着一封血书跑到海滩上喊话,王庭晓得你来了吗?”
搁在膝上的手掌,伊茨科松开,又握回了皮带。
朱高燧瞧出点门道,挪到哥哥身边,压着嗓子凑过去。
“这货嘴里的湖城大军,合着是神殿借羽蛇神的名头,凑出来吓唬人的?”
“一个说神,一个说祭司,一个说王庭。”
朱高炽把腰牌放下。
“湖城那边自己都没拧成一股绳,护着他的,顶多是一帮想抢门的人。”
斧背在掌心拍了两下,朱高燧抬起斧刃,对准了伊茨科的膝盖。
“绕这么大圈子干啥?一条腿敲断,疼他一宿,海路自个儿就吐出来了。”
“腿断了,谁给你带路?”
“那……那就敲一条,留一条走路呗。”
“坐下。”
哼了一声,朱高燧一屁股坐上粮袋,袋子边角撑裂了,谷子哗哗的淌了一地。
神殿里抄出来的结绳账册被亲卫搬了过来,还有羽蛇巫师撤走时落下的一包木牌,结绳账早请懂行的人解过了,旁边压着一份汉字誊本。
朱高炽从里头抽出一张。
“半个月前,神殿东边的偏库支出去二十袋玉米、四匹布,领的人没留名字,就留了个羽毛扣。”
他把伊茨科的腰牌翻了过来。
同样的羽毛扣,就刻在牌子背面。
“城里那个被废了的老祭司,就住东偏库后院,你们进城以前,去见过他。”
这句话一翻过去,伊茨科的肩膀塌下去半截。
腰牌被朱高炽压到了账册上。
“老祭司失了权,东偏库还给他发粮,你揣着同样的羽毛扣去找他,王庭那边又没派船,你们凑一块儿,总不会就为了烧烧香吧。”
喉结上下滚了几回,跪在地上的伊茨科终于张了嘴。
通译听一句翻一句,越翻越慢。
“他叫伊茨科,是湖城南岸一支贵族的人,南岸挨着芦苇荡,地里盐碱重,粮食收不上来,羽蛇神殿年年都到那边征人、征粮。”
话到这里,通译顿了顿。
“去年,他们族里送走四十个青壮,一个都没回来,他爹领人抗过一回,叫人拖上了祭台。”
税仓里没人接这话。
朱高燧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搭在斧柄上的手也挪开了。
伊茨科还在往下说。
“这回神殿要抢门,专挑南岸的人跑腿,人死在路上,算南岸自个儿的损失,门抢回去了,功劳全归神殿。”
瞧了朱高炽一眼,通译才接着翻。
“他说,本来是想先把门抢到手,拿门去换族里的人,后来在海滩上见着咱们的船,就改了主意,想借大明的兵打进湖城,湖城只要换了主子,南岸那座祭台就得塌。”
粮袋上的朱高燧坐直了身子。
“好家伙,这孙子嘴上骂的比谁都凶,心里头早就盘算着借咱们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