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你与契丹合谋,欲前后夹击於我。”
“啊?!断无此事!!萧郎何出此言?”
“若是归还,你为何列阵而行?!立盾架枪,刀出鞘,箭上弦?!”
“误会,误会……我行营途中,听闻谷口似有廝杀之声,不知前方究竟发生何等战事…”
“王得中!若欲杀我,动手吧!”
“不不不…”
不等王得中一句话说罢,萧弈抬手一挡,麾下骑兵会意,催马前出数步,將萧禹厥首级高高悬起,厉声大喝。
“看清楚了!”
“啊!”
王得中失声惊呼,“这这这是契丹……”
“正是。”
萧弈声音冷峻,道:“契丹主帅萧禹厥背盟兴兵,袭我军阵,现已被我阵前斩首!现只问,河东军意欲何为?!”
“可可可可……三方统帅已在军前歃血盟誓。……”
“既已盟誓,萧禹厥何故背盟?!你河东挑唆不成?!”
王得中骇然色变,嘴唇嚅嚅了几下,似想要解释。
末了,环顾看了一眼身后大军。
萧弈猜到了他此时的心思一一率兵万人,大不了就拚了。
忽然,王得中身后一员牙兵按捺不住,喊道:“怎么能这样?分明是……”
“啪!”
王得中反手就是一巴掌,叱道:“放肆!我与萧郎议事,岂有你一牙兵置喙之地?滚!”
说罢,他翻身下马,深深一礼。
“萧郎明鑑,契丹反覆无常,背盟弃信,此蛮夷也!我河东始终恪守成约,並无半分相犯之意!”“那你为何逼迫而来?欺我麾下將士杀红了眼,甲仗未解、阵型未收、血气正盛不成?!”“这就退!这就退!”
萧弈抬手一指,道:“夜黑了,你退到何处?西面冠爵津原是契丹旧营,柵砦尚存,水源、营地俱备,请王將军率部移营至此,暂驻休整,候各方消息,待情势明朗,再做定夺。”
“是,谨奉萧郎將令,谨奉吩……吩咐。”
单骑退敌,萧弈心中暗鬆了一口气。
一则,他麾下士卒疲惫,不愿与三倍之敌猝然接战,能避战则避战;二则,河东这支残兵早晚必能降服,今日若杀溃了,反而不利於晋州安稳。
只是,此前情急之下,假称援军已至,虽不失军威,但欺瞒部曲,终究有伤士心……
正沉吟间,又有数骑疾驰著绕道而来,远远就扬声大喊。
“前方是何处兵马?通报旗號!”
“此乃行营都转运使萧使君麾下,尔等速速通名!”
“太好了!我等乃禁军龙捷军探马,奉史將军之令,前来驰援!”
来得正好。
萧弈朗声道:“你速回报史將军,我部在此遭契丹、河东两军夹击,请他率全军星夜兼程,赶赴雀鼠谷南口接应,安定军心,杜绝乱端。”
“喏!”
回到雀鼠谷南口,天色已黑,花脓已在谷外高处立寨,並派兵守著谷口。
洪水已渐退,但上游漂积的尸骸、甲仗、断木堵塞谷道,几欲断流,腥臭之气瀰漫四野。
萧弈登高望远,心知连夜入谷,看不清地势,尸塞路断,既难行兵,又易中伏,遂传令诸部,不必连夜入谷追剿,诸营轮值宿卫,今夜严加警备,以防残部袭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