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他就宿在堤坝附近的帐篷。
睡到半夜,忽听到兵士高声的呼喊。
“不好!坝体漏水了!”
萧弈立刻起身,赶过去一看,筑好的半边坝体下方出现了缝隙,水流从中渗出。
老工匠们都被带来,纷纷道:“若不及时处理,隨时可能坍塌,请使君稍避。”
“不避,我就在这盯著,给我立即把它堵上!”
“足,定。
“快搬黏土与碎石来,再把袄子浸湿,填到缝隙中夯实。”
忽然。
一道瘦小的身影捧著袄布,“噗通”跃进了水中,用袄子去塞缝隙。
“快!土石!”
“都填进去,夯实它……”
待那瘦小身影从水中爬出来,脸已被冻得发紫,却丝毫不肯停歇,立即去搬石头。
萧弈亲自上前,一把將他拎到篝火边,只见是萧远。
“先烤著,別冻死了。”
“使君,我这条命是使君给的,愿拚命……”
“往后能做的大事还多,不急。”萧弈道:“先喝口薑茶。”
“誒……喏!”
天快亮时,渗漏终於被堵住。
萧弈站在坝上,望著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想,王峻接受和议的想法再有道理,但有像这般拚尽全力过吗?
转眼,开工十三日,堤坝终於筑成。
“合堤!”
“成了!”
“哈哈哈!此战必能大胜,让契丹狗有来无回!”
岸边的兵士们呼欢雀跃,脸上虽满是疲惫,眼中却满是对功劳的渴望。
俘虏们的神情中也少了些害怕,多了些许期盼。
只是还需继续增筑、蓄水。
萧弈估算,若想有效地水淹敌军,最好再等一些时日,待到雪水完全融化。
到时,汛期或许就到了。
可仅仅三天之后,开封的旨意却先到了。
“萧弈志怀忠勇,才蕴韜略。昼夜勤劬,使士卒无乏食之虞;守御晋州,拒敌於国门之外;潜师设伏,扼敌进退之冲,令北兵逆寇胆裂心寒。厥功甚伟,朕心嘉之。今河东刘崇慑我天威,遣使请降;契丹可汗察我德化,罢兵归境。彼皆感大周之仁威,愿修邻好,永息干戈。朕君临天下,本以仁政为先,念兹黎元,久困兵戈,不忍再兴征伐,重苦生灵。兹特降旨:命尔率部还镇晋州,暂听王峻节制,尔之功勋,朕已明记,待尔还镇,另有厚赏,锡以爵禄,酬尔忠勤……”